吴老狗选的这个墓,坐落在长沙地界的一个荒山头。
此时他们正位于一个小山的山头,周围是稀稀拉拉的树木,山风迎面吹来,拂去身上的热意。
毛孔松弛地舒展开,连呼吸都变得通透,秦安西感觉到了久违的畅快。
【活着真好呀。】
系统:【这又不是你嚷着走路走得腿要断掉的时候了?】
秦安西:【昨日今日不可忧。】
山路陡峭,脚下已经完全没有路,全凭前头探路的黑犬带着他们往前走。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
调子跑飞到十万八千里。
紧接着又切换海绵宝宝台词:“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我要两个冰淇淋,一个我吃,一个给我的好朋友海绵宝宝。”
吴老狗走在前面,听得脚步一顿,他头一回见下墓跟踏青似的。
不是要去挖掘藏宝时隐隐的激动,而是纯乐。
不多时,他们抵达一处山坳,树木稀稀落落,灌木丛生,杂草疯长。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时代还不流行双肩背包,秦安西从她的新款斜挎包里掏出个面饼,狗一半,她一半。
一人一狗蹲在杂草堆里啃干粮,边啃边瞅着狗五在灌木丛里找出来一个隐秘的洞穴。
秦安西瞅着那掩埋了一半的盗洞口,啧了声:二叔他爹吴邪他爷这是什么意思,带我来找一个开掘过的墓?
似乎是察觉到秦安西的腹诽,吴老狗解释道:“早年发现这地方,只挖了一段,没往深处走,后来遇上变故临时撤了,盗洞就这么留到现在。”
秦安西嘴里咬着面饼,拿了伙计手里的绳子,垂进已经挖开的洞口,另一头绑在石头上。
吴老狗瞥了眼她打结的方式,很特殊,他从来没见过,但很结实。
盗洞不过一人大小,胖子在的话会气他们为什么不挖大一点的那种。
秦安西拽着绳子,第一个往下落,一分钟后,踩到地面。
手电筒照在通道上,她顺手在墙壁上摸了一把,触手细腻,只微微有些涩感。
吴老狗后一步下来,见状问道:“这是什么?”
“白膏泥。”
秦安西说完往前走去。
盗洞是笔直通向地底,然后斜着向下,横向形成一个通道。
【真新鲜,以前都是从里往外出,很少从外往里进啊。】
系统:【从里往外出才叫起尸嘛。】
“齐姑娘以前都下过什么墓?”吴老狗像聊天般,随意问起。
“叫我小秦吧,老吴都这么叫。”
秦安西抽出别在腰间的细竹棍,在墙角扒拉了几下,继续道:“以前也就进过五六七八个,比如秦岭皇陵,长白山地宫,海底沉船。”
这时,“啪”的一声,角落里一个捕兽夹弹了起来。
秦安西竹竿指着那个捕兽夹,转过头盯着吴老狗。
你要不要解释解释?
后者纯良的笑了笑。
在未曾挖开的墓里放些陷阱,防着后来者,这很正常。
吴老狗在意的是她说的那几个古墓。
如果是真的,那她和她口中的老板不至于在道上籍籍无名,但要说是假的,她一路下来又不算生手。
秦安西一眼就看穿吴老狗搁这儿故意试探,转身顺手清掉几个捕兽夹。
再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前面横着一道木墙,她屈指敲了敲,传回来的声音很闷。
显然,这堵墙极厚。
一般这种材质好的木头是很难挖断的,深得真传的秦安西脑中只有一种解决办法。
炸。
但不能让她来,她下手没轻没重的。
吴老狗叫来伙计布置炸药引线,弄好后几人退到刚下来的地方。
轰隆一声响,一股白烟慢悠悠顺着通道飘出来。
炸开的洞口大概半人高,弯腰钻进木墙,里面是一个四边见方的小房间,地上摆着许多鎏金铜器和木俑。
吴老狗扫了一眼,说道:“这个墓室,你怎么看?”
他这次带来的人不多,加上秦安西一共也才五个人,除了他自己袖中藏着的西藏獚,伙计另外还牵着两条猎犬。
“不太好闻。”
秦安西皱着眉,之前是尸体没有这么大感觉,现在只觉墓内过期的空气里满是霉味。
吴老狗早年受伤,没有嗅觉,闻言只点了点头:“这倒像是一个东汉墓,年头不浅。”
秦安西扭过头,对上吴老狗平淡的目光,轻叹了口气。
“五爷,你的试探太浅了,深墓穴,白膏泥,木椁墓,这是西汉墓,我还能告诉你,根据汉墓的特征,这应该是一个井字形的墓。”
椁是套在棺之外的木结构,尽管墓葬体积越来越大,结构越来越复杂。
但椁墓一直是在其出现后两千年间的主导墓型,从商朝到汉初。
秦安西抬手在身侧墙壁敲了两下:“这样的墓室还有三个,而棺木在隔壁中间位置。”
吴老狗眉梢挑了挑,低笑一声,没说话。
另一边,猎犬已经找到了墓道相连的封门。
这一趟走下来,重新回到长沙城里已经是三天后。
秦安西扑到床上就开始补觉,活人不好的一个点就是不睡觉真不行,她还得重新习惯起困倦,疲劳,饥饿。
错误时间,错误地点,超级困蛋,魂归床畔。
而吴老狗却直接去找了齐铁嘴。
“姓秦,不姓齐。”
齐铁嘴咬了口点心,一手掏出罗盘:“难怪呢,我拿齐安这个名字什么也算不出来。”
吴老狗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齐铁嘴盘算半天,越算脸色越难看,最后长长“哎”了一声:“还是算不出来。”
吴老狗一点不意外,照目前的情况看,姓秦是真的,有所图是真的,没有恶意也是真的。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去找下佛爷,找他查一查?”齐铁嘴正色道。
吴老狗抿了口茶,笑道:“你之前不是说这人命力旺,不是奸佞滥杀的人,气场亲和,否则狗也不会跟她待在一起。”
毕竟他从来没见过自家的狗能对一个人那么言听计从,但从这一点就能让吴老狗对秦安西投以初步的信任。
更别说秦安西偶尔流露出来的,对吴家的推崇。
吴家,听起来就像个大家族。
“你是不知道,上次也是在这,我给她算了一卦,命数全断,然后又不知道使了什么戏法,一个大活人直接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大白天见鬼,吓得我好几宿没睡好觉。”
齐铁嘴说完又问起吴老狗这次下墓情况怎么样。
“大概,十个你都打不过她。”
吴老狗说着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时在墓里,遇到了连环翻板机关,那人愣是直接踩着翻板一下一下地点着足尖过去,棺材说开就开,那古尸说拎起来就拎起来。
吴老狗没说她一边拎着那古尸抖落,一边说要把头拧下来带回来给齐铁嘴伴手礼的事情。
真是奇了怪了,有这个身手,她那个老板怎么还会在古墓里出不来?
并且有一个他后知后觉才发现的点,就是这个墓从进去到出来,什么毒虫都没有。
齐铁嘴:“??”
虽然我确实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你这么说你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