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直射下来，水浅的地方澄澈如镜，倒影完整，鱼在水中的胡杨中游荡。
黎簇几人脱了上衣跳进水中游泳，梁湾坐在边上，两条小腿悬在水面，一下一下踢着水玩。
秦安西手伸进包里掏出一个小水枪，灌满水，斜倚在皮筏边对着半空瞎滋。
“咻咻——”
细细的一道水柱直冲上天，拐个歪歪扭扭的弧线，不偏不倚全泼在了旁边汪灿身上。
秦安西：“哎呀，不好意思。”
汪灿：“……”
我没有理由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直到一股水流精准砸在他脸上，汪灿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水枪，抬起瞄准的时候，就看到秦安西歪着头冲他笑。
阳光落在她脸颊的水珠上，整个人亮得像盛满碎光。
一时间，黎簇几人的嬉笑声仿佛渐渐远去。
越往后水流越湍急，苏万怕出事就招呼黎簇和杨好回皮筏上晒太阳。
如果只当做出来旅游的话，那这一趟算得上十分惬意了。
“都吃好玩好了吧。”车嘎力巴突然开口：“几位老板，我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嘛。”
一路下来，几人也很少听到车嘎力巴主动发言，这会儿不免好奇起来，几人都朝他看过去。
“你们出来玩嘛，不能只想着水里的怪物，沙漠的毒虫，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永远是人。”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黎簇顿时警觉起来，手按到一旁的枪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车嘎力巴站起来，顺着两个皮筏相连的绳索跨到黎簇的那个皮筏上，“我的骆驼都死了，两万块钱嘛两头，亏本买卖。”
如果只是要加钱黎簇倒没意见，他看了苏万一眼，后者说道：“我们可以赔给你，本来也是因为我们造成的损失，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这里嘛，谁也看不到，这种地方，进来了出不去也很正常，出门在外，有些情况要多思考一下。”
车嘎力巴这话说完，黎簇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汪灿已经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但他朝秦安西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依旧懒散地斜靠在皮筏上，好整以暇一副看戏的模样。
杨好已经举起了枪，“要算计什么先得问问我手里的枪。”
“子弹刚才不就打光了嘛。”车嘎力巴嘿嘿笑着，突然从腰间抽出刀，一刀砍在皮筏上。
皮筏漏气，黎簇几人瞬间翻进水里。
车嘎力巴抓住黎簇的背包，一个潜水就往岸边游走。
“再见嘛，长生天会保佑你们这些好心人的。”
秦安西把水里的梁湾拉上皮筏，随后拽过自己的背包，边摇头边说：“可惜了，我不是好心人，长生天应该不会保佑我。”
她翻出一把折叠冲锋枪拎在手里，刚抬起胳膊瞄准，顿了顿又收回来，转手直接塞给汪灿：“你来。”
末了还贴心补了句：“别打死了。”
汪灿了解的点了下头。
毕竟她来的话，那才叫凶多吉少，保不齐手一抖直接给人送走，误杀也可能是因为打偏了。
而汪灿是真的专业，分寸拿捏稳当。
随着一连串的“哒哒”声，子弹齐刷刷擦着车嘎力巴脚边炸开，车嘎力巴当场魂都飞了，手脚并用地满地乱爬，狼狈得不成样子。
车嘎力巴：我按吩咐做事啊呜呜呜呜。
苏万抱着根浮木，喘着气破口大骂：“老子要报警，在这种地方抢劫，什么人嘛！”
黎簇带着杨好把水里的背包都捞了回来。
“在沙漠里，死了也是白死，不过，长生天会保佑我们是什么意思？”
一个皮筏撑不住他们这么多人，秦安西把体力差的苏万捞了上去，黎簇和杨好则是抓着皮筏的绳子，随着皮筏飘荡在水里。
“自求多福的意思。”汪灿突然冷冷说了一句，并示意他们看前面。
几人转过头，顿时呆住了。
没等反应过来，皮筏就撞上了一处礁石，瞬间翻了过去。
掉进水中的时候，秦安西的胳膊重重撞上了一块暗礁，脱臼了。
随即她就看到梁湾和苏万被水流裹挟着撞上礁石，没了动静。
她听到黎簇朝杨好喊着“把苏万抓回来”，随后自己脱手去追梁湾。
结果黎簇游出去几米远，整个人就被水下的暗礁撞出水面，又拍进水里。
得，又晕了一个。
紧接着，同样失去意识的汪灿从她身边飘了过去。
秦安西先把自己脱臼的胳膊复原回去，之后顺着水流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游出去多远，随着河水再次渗入地下，几人像鱼一样慢慢搁浅。
一个一个把他们拖到干燥的沙地上，又检查了一下各自的生命体征后，秦安西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白色沙丘，就知道他们抵达了古潼京。
第一个醒来的竟然是汪灿。
他刚艰难的坐起身，一团阴影就盖在了头上。
秦安西撑着一把伞蹲在他跟前，抬起手竖着两根手指。
“这是几？”
汪灿：“……我没事。”
“哦，你不饿呀。”
秦安西把压缩饼干塞回旁边也不知道谁的包里，转手给他递过去一瓶水。
汪灿喝了一口，转过头差点一口水又喷出来。
只见一旁整整齐齐的躺着四个人，甚至双手都被规规矩矩地摆放在身前。
汪灿头顶问号，看向秦安西：“？？”
“都活着。”
秦安西语气里颇有一种遗憾的意味。
她都准备好挖坑埋尸了，结果一个死的都没有。
太阳亮得晃眼，汪灿重新拿出那包压缩饼干，坐到秦安西旁边蹭伞的阴影。
“这里就是古潼京？”汪灿问道。
“应该是。”
秦安西瞥了他一眼，把伞抬高，移了过去。
汪灿盯着伞骨看了好几秒，接了过来。
两人相对无言。
这沙子太白了，晃得刺眼睛。
一直到黄昏落日，其他人才陆续醒了，黎簇摸着腹部哀声痛呼，梁湾揉着脑袋上的一个包红了眼眶。
苏万抓了一把白色的沙子：“鸭梨，这里就是你说的古潼京吗？”
黎簇环顾四周，视线投向秦安西那边：“姐，是这里没错吧？”
说完他就看见秦安西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卡车。”
黎簇点点头。
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