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之下，第一段是斜坡，从旁边的山体连接过来，先是泥石流，一直堆积到水泥筒子楼的外壁。
筒子楼更像是一个水泥塔，外立面有很多地方是开裂的，真菌附着，往下靠近地面的地方，更是长着五彩斑斓的蘑菇和菌丝。
看到蘑菇的一瞬间，吴邪无奈暗忖：这下坏了，长这么好看，戳秦安西心尖上了。
底下地面混着水和烂泥，脚刚落下就陷了进去，臭味冲鼻。
吴邪很想点支烟压压味道，在秦安西速降下来之前。
要快。
他掏出烟盒，又从包里的暗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感谢某尸有烟无火的恶趣味，感谢她只知道偷打火机。
山坳很大，四周手电筒照不到什么东西，吴邪走到水泥塔下，就见距离头顶四五米的位置，有一个铁皮小门，旁边还有一个折叠楼梯。
头顶很快传来响动，秦安西下降速度很快，嗖的一下一脚踩进烂泥里。
秦安西：“……啊？”
她的新鞋子…废了……
吴邪眼见她整个尸肉眼可见的丧了。
然而转眼看到绚丽多彩的蘑菇后，秦安西瞬间“桀桀桀”的笑着掏出玻璃罐。
还是熟悉的配方，冰箱里估计要长蘑菇了。
吴邪瞥过眼，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说话。
他装做没看到的样子，转身拨开密集的蘑菇，勾住水泥塔的裂缝往上攀爬，将折叠楼梯放了下来。
铁皮小门早已锈成渣，吴邪踹了几脚就把门踹开了，水泥塔里面是空心的，上半部分是水泥建筑，到了下面则是很明显的垂直矿井。
如果手边有纸笔的话，他能立刻画出来这个结构，直白的说，就是有人在矿井口修筑了一个水泥塔，把矿井口覆盖住了。
“上面那些干什么用的？”
秦安西从小门边探出来，仰着头看着上方。
吴邪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头顶有很多十字横梁，他将手电筒打在一个机器样式的东西上，说道：“那是卷扬机，用这个把底下开采出来的东西吊上去用的。”
秦安西将手电筒转向底部：“就是这里了吗？”
吴邪轻轻点了点头：“我们得下去。”
“那我——”
秦安西举起两只手，眸光忽亮，蠢蠢欲动。
“不许丢我。”吴邪直接打断施法。
秦安西：“啧。”
带来的绳子不够长，只能落下去一段后再回收，再往下，一截一截的倒腾下去。
吴邪按照步骤缓缓下落，秦安西按照自己的节奏快速下落。
她甚至等到吴邪降到一半时才动身，路过并给了他一个“我不说你菜，但是你自己慢慢体会”的眼神。
越往下矿井的直径越来越小，吴邪踩在秦安西横架在中间的钢筋上，可以暂时性的停留。
两边的洞壁上全是窟窿，里面有一些黑色的卵状石头，脚下的洞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窟窿，其中有一些则放着小罐子。
“我们仍不知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未知。”
秦安西将视线从底下拔起移到顶上，两面皆空，上无际下无边，整个空间仿佛全部汇聚在他们停留的这一个点。
吴邪：“人类文明存在一万多年，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有几千年，人的一生不过几十年。”
这种地方极其容易让人感到渺小。
“难怪汪家又争又抢。”秦安西见吴邪拿出了一只罐子，又从罐子里扯出来一条死掉的黑毛蛇，眼睛顿时就亮了：“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吴邪皱着眉，疑惑道：“这种能力是遗传的，你能行吗？”
你秦安西有遗传吗？
说是这么说，吴邪还是用刀尖切出毒囊，挑出一颗毒牙，示意秦安西仰头，随后将一滴毒液滴到她的鼻腔里。
“怎么样？”吴邪盯着她的反应。
秦安西眨了眨眼，反问道：“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吴邪白了她一眼，心说怎么的，难道这事儿还能等着你找感觉？
下一秒，秦安西突然动了一下。
吴邪瞳孔微缩，因为她的动作有点像一条蛇在移动头部，与此同时，秦安西的眼睛闭上了。
“老吴，青铜一开始是金色的吗？”秦安西突然问道。
“你…”吴邪眸光匪夷，读取费洛蒙的人是感知不到周遭任何东西的，更别说是和别人交流了。
她真的看到了，还是在开玩笑？
“话说，当时从秦岭带出来的黑毛蛇，你看过了吗？”秦安西继续问道。
“看过了。”吴邪从记忆里翻出那段画面：“是青铜树的祭祀场景，后来这条蛇被抓住，用类似于树脂的液体封在石窟里。”
“秦岭的青铜树地下，有一个黑毛蛇存储室对吗？”
人工封存，吴邪将那个地方当做一个储藏室，算不上天然矿洞，琥珀不可能是秦安西随手捡的，他倾向于当时她隐瞒了来源。
秦安西笑了笑，一边透过另一双眼睛看着眼前或清或糊的景象，一边回答吴邪的问题。
得益于她没有活人感，吴邪形容的像是变成一条蛇的感觉她没有。
都已经凉了，还能更凉吗？
“老吴，我们不需要第四个蛇矿。”
秦安西睁开眼，眼里带着些未散去的属于蛇类的阴冷：“很快就只剩下一个了。”
吴邪不置可否。
“你看到什么了？”
“青铜树，祭坛，打斗，转移，以及一张脸。”
吴邪：“谁的？”
秦安西眼神斟酌，看了吴邪好一会儿，说道：“我猜，那应该是你爷爷。”
爷孙俩挺像的，虽然有年岁上的不同，但依旧很好分辨。
吴邪没有意外，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爷爷涉足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秦安西从背包中拿出他们一路随身携带过来的黑毛蛇。
这条蛇储存了吴邪的寄语，等待未来的某一天，被安排好的那个人看见。
从矿井里出去的时候，秦安西还在念叨真的不能让她混到汪家里去吗，她也能读取费洛蒙。
“汪家需要我去成就一番伟大事业！”
吴邪：“你如果能让汪家跟你姓我就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