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依旧此起彼伏,“霍老太太”原本坐在地上,闻言缓缓直起身。
没有厉声呵斥,目光缓缓扫过一众惶惶不安的伙计,眉眼带出点气势,沉声道:“我一把年纪尚且能扛住毒气,你们壮年汉子反倒先乱了心神?霍家人没有废物,都给我打起精神,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看看,看看,演得怎么样?我超专业的。】
系统:【呵,演起人倒是像模像样了,你是不是针对我?】
【自信点,把不是去掉。】
寥寥几句话落音,方才抱怨的伙计纷纷收敛神色,躁动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
他们退入甬道,各自找东西去堵住甬道口,以免毒气涌入过快。
到这种时候,要么一开始的开门密码就是错的,要么就是这里的机关设计根本就没想让人进去。
张起灵戴着防毒面具,在通道和毒气洞穴往返多次,几乎把石道的每一寸都摸过,都没有找出任何机关。
他们被困死在这段甬道中。
胖子开始列出他的枚举法,通道中确实存在机关亦或是鬼打墙一样的异像,以及最不可能的,这条通道已经超越时空限制。
他先是在石壁上凿小洞,放置炸药,爆破出来的全是石头,一般机关不能埋在太深的岩石后面,所以第一条假设失效。
而超越时空限制这种假设没人相信,自动失效。
剩下鬼打墙这个假设,胖子甚至想过让张起灵放点血驱邪。
【要不我悄悄放个血试试?】
系统:【你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这时,张起灵提出一个方法:“在入口和出口各自站一个人,其他人重新走一遍通道,看甬道有没有变化。”
这个方法就如同房间四角站人分别往前拍前人肩膀一样,可能会出现诡异的现象。
张起灵表示他站出口后,转身进了通道。
“得,那胖爷我站入口。”
胖子看了眼已经慌了心神的众人,自动担起重任。
“霍老太太”看了胖子一眼,跟着伙计走进通道。
【这有受过历练的和没有的就是不一样,这么超出常理的境地胖爷稳如老王…】
几分钟后,人群折返。
胖子听到有个伙计崩溃喊道:“张小哥不见了。”
“什么?!”
胖子冲进通道,跑到毒气洞穴,一个一个水潭的找,毫无所踪。
他回到通道,看着目光沉沉的“霍老太太”,毒烟呛得嗓子发疼。
这种情况,和海底墓里的有点像,不停轮换的墓室和通道,胖子更大程度相信张起灵是进了轮转出来的其它地方。
“霍老太太”剧烈地咳嗽几声,听声音胖子以为她要咳出血,没想到老太太身子骨还真不错,只是脸色越发苍白。
伙计再次骚动起来,之前压下去的抱怨惶恐成倍地翻出来,有几个脸上浮现出绝望神色。
刚刚在洞穴里找张起灵,一着急吸入了不少毒气,胖子已经感觉胸口发闷发紧。
张起灵他是一定要找的,否则不止没法跟吴邪交代,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霍老太太,拿个主意吧。”胖子看向这里另一个能做主的人。
“霍你大爷。”
突如其来一句粗口听得胖子一愣,晃晃昏沉的脑袋,心想自己怕是被毒气熏出幻觉了,端庄霍大当家怎么会张口骂人。
下一秒,秦安西一把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和头上的假发,咧嘴一笑。
“啪”的一下扇出一巴掌。
“清醒点没?”
“我靠,小秦同志?!”
“开心吗?收你来了。”
秦安西蹲下身,将他稳稳地架起来,看着眼前愣住的霍家伙计,给出两个选择,语气平淡:“你们都姓霍,既然能跟着老太太来这里,应该也有死的觉悟,留在这或者跟着走,生死各半,你们自己选吧。”
说完,秦安西抬脚踏入通道:“走喽胖爷,咱们找小哥去。”
她的出现,像是给胖子打了一剂强心针,声音瞬间都气足了不少:“好嘞!”
两人听着身后纷杂而至的脚步声,同时扯开一抹笑容。
胖子和秦安西说了他海底墓机关墓道的猜测,而实践的唯一办法就是来回蹚甬道,直到通道开出新的盲盒。
一行人来回走了三个来回,疲倦自是不必说,秦安西看着其他人像是憋着一口气似的,脚步踏得想要把石道踩出洞。
直到第四次,走着走着他们就发现通道发生了变化,这次终端拐了个弯进了一条岔道,走进一个干燥石室。
石室四周墙面镶着青铜镜,真人与镜面倒影分身错位,显得鬼影重重。
而正对入口的那面墙,露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秦安西屈指敲了敲青铜镜,发出咚咚震响,她的视线扫过顶部,铜镜被敲碎露出粗铜连杆的豁口。
“小哥干的吧?”胖子连声啧道:“这是把连杆都拆掉,这机关算是废了。”
秦安西接话:“估计是被老祖宗气到,直接拆个机关泄愤。”
试问谁家孙子回家又是密洛陀又是毒气,开门密码还在千里之外的?
“这话在理,换我我也砸。”
胖子举着手电率先钻进洞口,坡道一路向下,温度越走越低,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溶洞纵深,钟乳石林立,水滴不断从石笋顶端坠落。周遭岩壁零星大小不一的密洛陀依附在石壁褶皱间,被手电光线惊扰后缓缓缩进石缝。
有胆小的伙计瞥见密洛陀的影子,吓得低呼一声,被胖子一把按住肩膀:“别出声,这玩意听声响。”
秦安西小声吐槽:“张家这么搞,每年祭祖怎么办?”
胖子一脸坏笑:“净为难孙子了。”
顺着溶洞蜿蜒的前行数百米后,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眼前豁然呈现一片开阔水域,地下暗河横亘在溶洞尽头,河水暗流翻涌,水面漂浮着细碎枯枝。
胖子蹲在河边掬了捧凉水擦脸,驱散毒气带来的昏沉:“有水就有路,我们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暗河河道几经弯折收窄,河水汇入一处人工开凿的引水渠,渠道尽头的山岩凿着层层石阶。
众人踩着不过脚掌宽的湿滑石阶向上攀走。
二十多分钟后,站上石阶尽头的众人身体忍不住微微战栗。
一抬头,众人就定住了,一幢巨大的古楼耸立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