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所有部队,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天黑之前,我要在县城里头喝酒!”
李云龙的命令通过通讯员,传达到了每一个阵地。
独立团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赵刚看着已经陷入某种狂热状态的李云龙。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但眼神里同样透着一股狠劲的姜自华。
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这两人已经下定了决心。
现在再说什么纪律、说什么大局,都没用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做好后勤,处理好伤员。
以及……想好怎么跟旅长和师长写那份检讨。
不,是战功报告。
他走到一旁,拿起纸笔开始斟酌用词。
“为粉碎日寇狼子野心,挫败其针对我晋西北根据地之重大图谋,我部……”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内。
魏大勇和段鹏带着几十个特战排的战士,已经趁着东门被炸开的混乱,摸进了城里。
巷战的残酷,在他们眼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伪军和日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一个刚冲进来的独立团战士,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
就被街角射来的一颗子弹打中了胸口,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小心!找掩护!”
魏大勇一脚踹开一户人家的院门,把几个还在发愣的战士推了进去。
子弹嗖嗖地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排长,这帮小鬼子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一个战士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
“是不对劲啊。”
段鹏换了个弹匣,探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火力太密了!不像是没头苍蝇乱打,倒像是在往外反突袭。”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山本一木。
可现在城里乱成一锅粥,上哪去找?
“分头行动!”魏大勇下了决心。
“段鹏,你带一半人从南边这条街摸过去!我带另一半人走北边!两个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在前面的钟楼底下汇合!”
“好!”
两队人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
城中心,一处原本是县政府的院子里。
山本岩藏坐在轮椅上,冷静地听着手下传来的一个个战报。
“报告岩藏阁下,东门失守!八路军已经突入城内!”
“报告!北侧城墙被八路军炮火压制,我方伤亡惨重!”
“报告!南门的伪军部队出现溃散迹象!”
一个个坏消息传来,山本岩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手,示意通讯兵继续。
“八嘎!废物!”旁边一个日本军官忍不住骂道。
“皇军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住口。”山本岩藏冷冷地开口。
那个军官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慌什么?”山本岩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战斗才刚刚开始!命令皇协军第一、第二营顶到东城的巷子里去,不惜一切代价,把八路军的进攻给我拖住!”
“嗨!”
“命令守备中队,以小队为单位控制城内所有制高点,自由射击,重点打击八路军的机枪手和指挥官。”
“嗨!”
“告诉南田少佐,他的任务不是守住城墙,是把八路放进来,然后在巷战里消耗他们。”
一道道命令从这个残废的日本人嘴里发出。
原本混乱的指挥系统,迅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那些被打蒙了的日军和伪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独立团的进攻势头,第一次被遏制住了。
躺在里屋担架上的山本一木,也在这时悠悠转醒。
他听着外面的枪炮声,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哥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
山本岩藏推着轮椅来到他身边。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哥桑……我们……”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山本岩藏打断了他。
“八路军比我想象的更难缠,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掉进了陷阱。”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云龙,使劲地打吧。
你打得越狠,越能掩盖我们真正的目的。
两个小时后,钟楼底下。
魏大勇和段鹏带着各自的队伍准时汇合,只是人数都少了一半。
“怎么样?有发现吗?”
魏大勇的嗓子已经哑了。
段鹏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递给他。
“鬼子跟我们玩捉迷藏,伤亡不小,但是连山本一木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他娘的!”
魏大勇灌了一口水,狠狠把水壶摔在地上。
“不过,我那边倒是有个发现。”段鹏指了指西边。
“西边那几条街,鬼子和伪军的防守特别严密,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我估摸着,他们那个指挥部八成就在那一块。”
魏大勇的眼睛亮了。
“指挥部?”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懂。
“走!去看看!”
他们收拢了剩下的人手,悄悄地朝着西边摸了过去。
越往西走,抵抗就越顽强。
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发浓重。
当他们终于绕过几条布满尸体的街道,来到一处开阔的广场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广场对面,是一座三层高的西式小楼。
楼顶上架着机枪,门口堆着沙袋。
一队队日军士兵端着枪在楼前巡逻,戒备森严。
在小楼的周围,日军和伪军构筑了三道防线,把这里护得跟铁桶一样。
无数的独立团战士,正朝着这栋小楼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又一次次地在密集的火网下倒下。
“他娘的……”
魏大勇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指挥部?这分明是个乌龟壳!
山本一木那个金疙瘩,肯定就在这个乌龟壳里。
可怎么才能敲开这个壳?
魏大勇看着手下不到三十个兄弟,第一次感到了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