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的狙击事件之后,独立团的气氛就变得格外紧张。
李云龙把他的团部指挥所,直接搬到了姜自华的窑洞隔壁。
美其名曰“方便讨论军情”,实际上就是贴身保护。
魏大勇和孙仲华更是寸步不离。
就连姜自华上厕所,这两人都得一左一右守在门口,搞得姜自华哭笑不得。
“老李,你至于吗?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被你们给憋死了。”
姜自华看着自己饭碗里被银针戳了七八个洞的饭菜,无奈地对李云龙说。
“至于!怎么不至于!”
李云龙瞪着眼睛,亲自端起姜自华的水壶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小心没大错!万一那帮狗杂种给你下毒怎么办?”
赵刚也端着饭碗走了进来,忧心忡忡。
“这几天我让战士们在村子周围排查,发现了不少可疑的生面孔。看来军统的人并没有走,他们还在找机会。”
“那就让他们找机会吧。”
姜自华扒拉着碗里的饭,神色平静。
“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然而,他话音刚落,意外就发生了。
负责给团部送水的一个伙夫,在经过姜自华门口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
手里的水桶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朝着姜自华泼了过去。
这一场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那水即将泼到姜自华身上的瞬间,那个伙夫的眼里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机!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向了姜自华的心脏!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站在姜自华身后的魏大勇,从始至终就没放松过警惕。
在伙夫“滑倒”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对劲。
当他看到匕首寒光的时候,魏大勇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没有去挡,也没有去躲。
而是用一种最蛮的方式,猛地撞了过去!
“砰!”
魏大勇那蒲扇般的大手后发先至,死死地抓住了伙夫持刀的手腕。
同时他那壮得跟头牛一样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伙夫的身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伙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胸口就塌陷下去一大块。
整个人直接软倒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因为在他被撞飞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奋力掷出!
“噗嗤!”
匕首划破空气,深深地扎进了姜自华的左肩。
一股血液,迅速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老姜!”
“副团长!”
李云龙和赵刚的眼睛瞬间红了,疯了一样地扑了过来。
姜自华闷哼一声,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然后他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伤口处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迅速扩散的麻木感。
“毒……”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独立团,彻底炸了锅。
李云龙抱着昏迷不醒的姜自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过来!”
团部的卫生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姜自华伤口上那诡异的黑色时,吓得脸都白了。
“团……团长……这毒……我解不了啊!”
“解不了?解不了老子毙了你!”
李云龙直接一把把卫生员薅了过来。
“老李!你冷静点!”
赵刚死死地拉住他。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快!给旅部发电报!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旅长!请求医疗支援!”
三八六旅旅部。
当陈旅长接到电报,得知姜自华中剧毒,命在旦夕的消息时。
他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娘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旅长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身经百战的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怒火。
他身边的几个参谋,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戴笠!你个狗杂种!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吗?”
陈旅长在屋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姜自华是谁?那是他亲自从总部要过来的人!
是三八六旅未来的希望!
现在竟然在他的地盘上,被军统的特务搞成这样!
这打的不是姜自华的脸,这打的是他陈旅长的脸!
是整个三八六旅的脸!
“备马!不!备车!”陈旅长吼道。
“把最好的医生都给老子带上!立刻去独立团!”
“另外!”他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接通延安!我要跟《日报》的总编通话!”
“还有!想办法联系上重庆那边的报社,不管花多少钱!老子要让他们明天给我登一篇东西!”
第二天。
一份在延安发行的《日报》,和一份在重庆颇有影响力的报纸上上,同时刊登了一篇署名“陈旅长”的公开信。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敬告某些阴沟里的朋友:我陈某的兵,在山西流血牺牲打鬼子,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背后捅刀子的!
我不管你是谁,背后站着谁,官有多大!我把话放在这里!
从今日起,谁敢再动我三八六旅独立团姜自华一根汗毛,我陈某必让你和你身边之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管你躲到天涯海角!说到做到!
这篇公开信在国党的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知道,陈旅长怒了。
这个黄埔一期的高材生,曾经的“黄埔三杰”之一对军统发出了他最严厉的警告。
别人说这话,可能是威胁。
但陈旅长说这话,那就是宣判!
他的关系网遍布国党,门生故旧无数。
他要是真想让国党的谁消失,戴笠也保不住!
毕竟他们的军队背的是中正式,他当年也是背过中正的!
重庆,军统总部。
戴笠看着报纸上那篇杀气腾腾的公开信,脸色阴沉。
他身边的毛人凤,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那……山西那边的行动……”
“全部停止!”
戴笠将报纸狠狠地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撤!所有人都给老子撤回来!”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陈旅长他是真的惹不起。
而与此同时,在赵家峪。
经过旅部派来的医生全力抢救。
以及从阎老西那里“借”来的先进血清,姜自华终于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李云龙那张布满血丝的脸。
“老姜……你醒了?”
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自华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憔悴的赵刚,虚弱地笑了笑。
“死不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杀风波,在陈旅长霸气无双的宣言下,终于画上了句号。
姜自华,也因此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