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好啊,我就爱吃瓜。”林萱眼睛都亮了,她低声道,“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走,回我的寝宫。”
她一把抓起林夏的手,跑得飞快。
林夏看了眼众人的眼神,几个宫女掩着唇笑,心里还在想着——陛下可真是迫不及待。
她苦笑了一声。
完了,她和闺蜜之间的奸情,啊不,暧昧,错了,友情……,真是一点都藏不住。
等等,宫殿墙边那个是不是李氏李美人,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眼睛亮晶晶盯着她们相握的手,那副满脸磕到了CP的模样,到底是什么鬼啊。
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林夏差点没绷住表情,林萱还在催促道:“你那大瓜是什么?给我细说。”
林夏叹了口气,整理好心情:“光听我说有什么意思?你明天下朝之后跟我走一趟,咱们直接去现场看场好戏,身临其境的观摩,可比听我转述有意思十倍。”
“你还敢跟我卖关子?”林萱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行,我答应你,明天要是这场戏不够精彩,我可唯你是问。对了,咱们这戏,是去谁家看?”
第二日,永宁侯府里正摆着盛大的赏花宴,京中但凡有点头脸的世家,几乎都收到了帖子,赴宴的宾客络绎不绝。
“你说的好戏,就是在这儿?”林萱挑了挑眉。
两人早早就乔装改扮混进了侯府,大内侍卫和暗卫们散在宅院各处暗中随时接应。
靠着林夏那手出神入化的千面易容术,她们此刻完全是两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世家子,混在人群里半点都不惹眼。
林夏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往来的宾客:“不然呢?天牢里那游方道士根本不是单干,他还有个藏得极深的同党,今天这场赏花宴,对方铁定要过来设局。”
“你既然知道是谁,直接报名字让暗卫拿了不就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林萱低声凑到她耳边问。
“直接抓了多没意思。”林夏淡定道,“况且我早就知道她今天要干什么,正好借着这场宴,把某些人的真面目全揭出来,不比直接抓人好玩?”
两人挑了个靠角落的普通席位坐下,旁边几个世家公子正端着酒闲聊,话头绕来绕去就落到了今日的重头戏上:“听说了吗?今日世子的未婚妻沈家小姐也会来,沈家和永宁侯府结亲,这桩婚事可是京里最近最热闹的事。”
“不顾哦我还听说世子前几日得了怪病,遍请名医都治不好,最后是云游的神医徒弟出手才稳住了病情,今日那神医徒弟也跟着世子入席了,据说医术得了真传,不比御医差。”
正说着,人群忽然安静了几分,永宁侯世子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穿青布长衫、束着玉冠的年轻少年,眉目看着确实有几分悬壶济世的清冷气质。
只是……
林萱和林夏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漫上笑意,又是个女扮男装的。
此时,永宁侯世子声音清朗,朝着满座宾客笑着开口:“诸位,这位是玄机神医的亲传弟子,苏宁。前几日我身中奇毒,高热不退,全靠苏兄弟几针下去就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侧身让了半步,把身后的人完完整整露在众人眼前,那苏宁对着满座宾客拱了拱手,举止之间带着几分世家中人的优雅,半点没有普通医者的局促:
“诸位谬赞,我不过是跟着家师学了几年粗浅医术,略通岐黄小道罢了,当不起世子这般抬举。”
席上立刻响起一片恭维声,有人捧着酒杯起身,连说“苏神医少年英才”,有人凑上去问养生的方子,场面一时间热闹得很。
只有坐在角落的林萱和林夏看得清楚,苏宁垂着眼帘接酒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世子侧脸上飘了一下,那点藏不住的情意,连宽大衣袖都遮不住。
林萱压着声音凑到她耳边吐槽:“这些人眼睛都不好使吗?这瘦弱的身材,轻软的语调,这都能当男人骗人。”
林夏忍着笑回她:“你忘了咱们之前见过的苏暮烟?不过话说回来,这可比那些电视剧里的女扮男装靠谱多了,至少人家没涂睫毛没抹厚粉底。”
两人相视一笑,瞬间达成默契,继续端着茶盏慢悠悠地看戏。
也就她们两个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个所谓的神医徒弟,看着永宁侯世子含情脉脉的劲儿,视线黏在人身上都快拉出丝来了。
没过半柱香的功夫,苏宁就已经如鱼得水般的和众人谈笑风生了。
林夏却在底下轻轻扯了扯林萱的衣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此人有问题。“
林萱眉头一皱:“我也看出来了,不过这永宁侯世子可知道对方是个女人?”
正说着话,沈家人到了。
赫然还是林夏的熟人,太常寺卿的沈宴和沈明薇。
当日,林夏刚来到京城时,曾经破除了沈家庶女沈明玥身上的鬼魅系统,事情真相大白后,沈明薇身上的脏水被洗干净,沈家自然也开始重新重视起了这个嫡女,为她挑选了永宁后府世子为婿。
这本是天作之合,只可惜,这又是一段孽缘。
其实苏宁接近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嫁入永宁侯府,靠着侯府的势力在京城中扎根,慢慢窃取情报,谁让永宁侯为人精明强干,如今算是林萱的左膀右臂,掌管泰半宫中禁军。
就是这些北朔国派来的女间谍,怎么一个个的都是恋爱脑?
酒过三巡,永宁侯世子忽然转头看向席间沈明薇,语气热络亲和:“听说前几日明薇染了伤寒,如今刚痊愈不久,身子总还带着几分虚浮,太医院的方子吃了见效慢,我一直放心不下。正好今日苏宁在这儿,他的医术连我都能治好,寻常伤寒余症更是手到擒来,不如让他给明薇把个平安脉,开个温和的调理方子。”
那苏宁立刻顺着话头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刻意压得低哑,装出一副高傲的模样道:“沈小姐既然是世子的未婚妻,我自然愿意看在兄弟情分上,为沈小姐把脉调理,保准她往后再不会留下半分病根。”
沈家人开口道谢,沈明薇也不疑有他,唯有林萱没忍住“嗤”地一笑,凑到林夏耳边吐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分明没安什么好心。”
那苏宁盯着沈明薇的眼神里,眼底的敌意和嫉妒分明一闪而过,根本逃不过她们两人的眼睛。
不过苏暮烟姓苏,她也姓苏,两人之间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看着苏宁伸出手正要把脉,林夏忽然起身,走到了沈家人的身边沉声道:“苏大夫毕竟是男子,如今又是侯府宴席的重要场合,真要诊脉,不如稍后到了内堂的僻静地方再说。”
她的话也是合情合理,众人都没觉得有问题,沈家人亦是缓缓点头。
好端端的来参加宴席,当堂却让大夫把脉坐诊确实是有些不合适。
苏宁的脸上闪过失望,她冷冷抬眼,故意装出冷傲的模样道:“沈小姐既然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懒得折腾,只是错过了眼下的机会,·回头你饶是如何求我,我也不会答应。”
世子看向沈明薇,又看了眼有些傲娇的苏宁,一时有些为难。
林夏倒是把她的心声听得清清楚楚,这苏宁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她本想当场趁着人多,趁着给沈明薇诊脉的时候污蔑她有了身孕。
在场这么多人,只要她这么一嚷嚷,沈明薇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林夏淡淡道:“大夫诊脉大多都会提前要求去一个安静的场所,安安静静地望闻问切,我就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要当众给一个大家小姐诊脉的。”
这话一出,沈家人也莫名决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永宁侯世子看向林夏,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满:“你是何人?”屡次三番地坏他好事。
林萱施施然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前迎了半步:“怎么了?我兄弟说的话哪里不对?“
哪怕她此刻穿着最普通的石青色锦袍,脸上还蒙着易容的伪装,那股久居上位、执掌天下的迫人气势,却怎么都遮不住。
只是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场就压得世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半句话都吐不出来。
奇怪,这人到底是哪家的,竟是如此让人心悸。
林萱指尖轻轻晃着一柄素面白纸扇,似笑非笑的目光直直落到苏珩脸上,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都像敲在人心尖上:“在下不才,正好也认识玄机神医,只是没听说神医收过什么姓苏德徒弟,且你这位神医徒弟,架子摆得比宫里的太医院院正还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根本不是什么神医弟子,是个公主呢。”
“你—!”苏宁脸色一变,刚想反诘回去,抬头对上林萱那双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就卡住了,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竖了起来。
一旁的林夏勾起唇角,真不愧是皇帝闺蜜啊,一语道破真身,苏暮烟是郡主,这苏宁的身份,居然还真是北朔国的私生子公主。
这个北朔国算是废了,自家的女人一个个地往邻国派,想要用美人计慢慢渗透进来?
呵,堂堂一国,放着整军备战、励精图治的正道不走,反倒一门心思把国运全拴在女人的裙带上,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谋算别国。
这种国家,不亡了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