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的实木大门,被一只白皙的手猛地拉开。
午后的阳光极其刺眼地倾泻进来。
却怎么也化不开门前那几人身上浓烈的杀气。
吴邪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巷子口的路虎。
胖子紧随其后,背上扛着一个极其硕大的军用帆布包。
包里传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起灵默默地走在第三个位置。
黑金古刀已经被他用粗布重新缠好,斜背在肩上。
他的眼神依然淡漠,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正酝酿着风暴。
走在最后的,是戴着黑色半脸面罩的白影。
她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大半个脖颈。
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在面罩边缘若隐若现。
【敢抢吴邪的东西,还敢拿伙计的命要挟。】
【这群叫什么骑士的黄毛,简直是在我的雷区里蹦迪。】
白影在心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张起灵脚步微微一顿,但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他当然听到了那句满含暴躁的心声。
张起灵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上了车,吴邪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极其优雅地接起。
“哟,这不是我们小三爷吗?这个点打电话,是吴山居破产了要找我借钱?”
电话那头,传来解语臣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声。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人在唱着婉转的京腔。
吴邪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铁。
“小花,我需要你的湾流私人飞机。”
“现在,立刻,马上。”
“目的地,大西洋公海,坐标我等下发给你。”
电话那头的戏曲声瞬间停了。
解语臣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吴邪语气里的滔天怒火。
“出什么事了?”
“吴家的一条核心走私线被截了,货没了,人被绑了。”吴邪咬着牙说道。
“对方自称圣殿骑士,在伊丽莎白号游轮上。”
解语臣沉默了两秒钟。
“圣殿骑士?那是海外一个极其隐秘的财阀养的私军。”
“这帮人装备精良,全是从各大特种部队退役的亡命徒。”
“吴邪,你确定要去硬碰硬?”
吴邪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张起灵和白影。
“我不管他们是神仙还是魔鬼。”
“动了我吴家的人,我必须让他们知道,九门不是泥捏的。”
“飞机借不借?”吴邪极其干脆地逼问。
解语臣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像吴老狗了。”
“飞机在萧山机场,机组人员随时待命。航线我五分钟内帮你搞定。”
“另外,伊丽莎白号的结构图和安保分布,我会发到你的加密邮箱里。”
“多谢。”吴邪说出了这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路虎车在街道上发出极其野兽般的咆哮,朝着机场狂飙而去。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胖子一边拉开帆布包,一边骂骂咧咧地打破了沉默。
“妈的,什么狗屁圣殿骑士。”
“洋鬼子就是没文化,都二十一世纪了,还玩中世纪那一套。”
他从包里掏出两把乌兹冲锋枪,极其熟练地检查着弹匣。
“天真,你跟小花借飞机是对的。”
“胖爷我这次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不带点重家伙,还真镇不住这帮孙子。”
说着,胖子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白影。
“女侠,你用什么兵器?”
“胖爷我这儿有伯莱塔,有格洛克,还有新搞来的高爆破片手雷。”
“你要不要挑两件趁手的?”
白影缓缓睁开眼睛,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泛着寒光的火器。
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用。”
“热武器太吵了,容易弄脏衣服。”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牛逼!不愧是小哥的亲属,这逼格,简直是一脉相承。”
张起灵极其冷淡地瞥了胖子一眼。
胖子立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摆弄他的雷管。
白影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驰的景色。
她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军用匕首。
那是离开康巴洛时,她随手带出来的防身利器。
【大西洋公海?】
【这帮老外真会挑地方,也不怕风浪太大闪了腰。】
【不过说起来,我好像有点晕船的毛病。】
白影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极其突兀地伸到了她的面前。
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两片晕车贴。
白影愣住了。
她转过头,对上张起灵那双极其平静的黑色眼眸。
“贴上。”
张起灵极其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白影的嘴角极其隐秘地抽搐了一下。
【……这哑巴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
【还是说,这种面瘫都自带某种诡异的直觉?】
她接过晕车贴,心里极其复杂。
张起灵却已经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况,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在他的唇角一闪而过。
两个小时后。
解家的私人湾流客机,极其平稳地冲入云霄。
机舱内豪华得令人咋舌。
胖子正瘫在真皮沙发上,极其享受地喝着香槟。
吴邪则坐在会议桌前,紧锁眉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游轮结构图。
“伊丽莎白号,排水量十万吨,简直就是一座海上的移动堡垒。”
吴邪一边放大图纸,一边对着众人解说。
“最麻烦的是,这艘船的安保系统极其严密。”
“不仅有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还有无死角的热成像监控。”
“他们把这艘船打造成了法外之地,专门用来交易来路不明的国宝。”
胖子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再严密的堡垒,也怕从内部爆破。”
“只要胖爷我把C4贴在他们的动力舱上,管他什么伊丽莎白,直接变成泰坦尼克。”
吴邪摇了摇头。
“不能炸船。老海和伙计们还在他们手里。”
“而且,那批被劫的明器极其重要,不能沉入海底。”
吴邪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极其小心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古旧的青铜匣子,表面布满了铜绿。
“他们指名道姓要‘这把钥匙’去换人。”
“这是三叔当年拼了命带出来的东西,上面有极其复杂的机关。”
“我研究了很久,也只能勉强看出,这似乎和长白山的某些传说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