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中。
安国部署完所有的工作,其他杀手先走了,他单独将梁佐和苏婉柔留了下来。
“你们两人身份特殊,苏砚认识你们,所以你们的任务跟其他人不一样。”
苏婉柔一听这话,立刻像条水蛇一样游到安国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撒娇道。
“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是不是让其他人把苏砚绑过来之后,你要让我亲手杀了她好替我报仇?”
安国冷冷看了她一眼,突然一个巴掌将她扇倒在地,语气冷冷道。
“做什么美梦呢?你以为你要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们凭什么留你到现在。苏砚这次又取得了项目成功,对我们国家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上面的命令是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需要利用你的身份,将你的亲生父母沈兰芝和苏慕骗出来,绑架他们之后再把苏砚一个人骗到我们的地盘,抓住她,生死不论。
你听明白了吗?”
苏婉柔捂着脸颊不敢置信看着安国,“你说什么?要我把沈兰芝和苏慕骗出来?怎么可能,他们两个早就已经不认我了......”
“苏婉柔!你知道什么叫做必须完成的任务吗?”安国眼神里再也没有温柔,全是冷冰冰的警告。
苏婉柔立马垂下头,老老实实的应声道,“知道,安国大人。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这才乖嘛!想保住命就乖乖执行任务。”安国打手抚上苏婉柔的头顶,动作看起来很温馨慈爱,可苏婉柔却感觉到一阵阵寒气从头顶一直灌输到脚底板。
这些吃人的魔鬼,他们太卑鄙了,看来一直单纯愚蠢的人是她。
不是她聪明,以为攀上安国就能保住性命。
而是那些间谍组织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没有榨干她最后的剩余价值,才让她活到现在。
呼的一下,北风夹杂着几片雪花刮过她的脸颊,她全身上下像是被急速冷冻,没有一丝温暖。
她浑浑噩噩出了房间,怎么走回到宿舍都不知道。
因此也错过了,她走之后依然留在会议室内,眼神复杂看着她背影的梁佐。
......
研究所筹备庆功宴,全院上下放松戒备,是数月来安保最松懈的窗口期。
间谍组织敲定,就在今夜,收网绝杀。
暮色沉沉,夜色覆满城郊老旧街巷。
苏婉柔刻意压低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哭腔,拨通了苏家的电话。
沈兰芝毫无准备接了电话,苏婉柔虚弱的声音让她觉得恍如隔世。
“妈,我...生病了,高烧...不退、快要死...了。我...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人,我...只想在临死之前再最后见...你一面,可以吗?”
“怎么回事?你生了什么病?”尽管苏婉柔以前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可她毕竟是沈兰芝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说不心疼是假的。
“妈,我...被那些坏人控制了,我...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折...磨我,欺负...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可我...活不了多久了...”
“小柔,你别怕,妈妈马上就来,你等着我。”沈兰芝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跑,单纯的她从来没想过这只是苏婉柔的一面之词,是引她来跳进火坑的一场戏。
苏婉柔算准了所有人的性情。
沈兰芝心软慈悲,素来最重视骨肉亲情,血缘情分,而苏慕最听沈兰芝的话。
可偏偏今夜,苏慕学校晚自习封闭,无法外出。
诱捕计划,最终只骗出了孤身一人的沈兰芝前来,不过这也够了。
沈兰芝接到电话,忧心忡忡,来不及多想,独自揣着药和温水,匆匆赶往苏婉柔指定的偏僻旧仓库。
她满心都是担忧,生怕这个漂泊在外的孩子出事,全然未曾察觉,自己踏入的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血色杀局。
苏婉柔站在破败仓库门口,面色惨白,身形单薄,看似病弱无力,眼底却无半分温情,只剩一片寒彻刺骨的漠然。
计划出现偏差,只诱来沈兰芝,暗处蛰伏的梁佐瞬间紧绷,低声请示是否终止行动。
苏婉柔却轻轻摇头,声音沙哑阴冷。“不用停。苏砚最重亲情,只要沈兰芝在,她一定会来。”
她太了解苏砚。
苏砚对外高冷凉薄,却唯独对家人护若性命,哪怕明知前路可疑,只要母亲身陷险境,她必然会前来赴局。
沈兰芝看到苏婉柔第一眼就确认,她的确生病了,不是装的,不是骗她。
沈兰芝心中唯一的怀疑尽数散去,反而上前抱着苏婉柔仔细打量,询问。
“小柔,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听外面都传,说你加入了什么间谍组织,要暗害小砚?还有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都什么时候了,沈兰芝第一关心的还是苏砚,这是质问她为什么要去害苏砚吗?
苏婉柔垂着眼帘,心中的恨达到了顶峰。
本来还对沈兰芝有那么一丝愧疚,可如今,满心里全是想要同归于尽的恨意。
苏婉柔本就单薄,这半年里被身体里的顽疾日夜啃噬。
脸色常年是一种没有血色的惨白,稍一动就虚汗浸透衣衫,腹股沟处的隐痛时不时卷上来,像细针反复扎刺。
旁人只当她是长期被安国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有她自己清楚病根。
她身上偶尔冒出细碎红疹,痒痛交织,伤口愈合极慢。
她刻意穿长袖长裤遮掩,从不肯在人前露出皮肤,发作时便悄悄咬紧牙硬扛,这份无药可愈的病痛,和刻骨恨意缠在一起,推着她走到绝路。
她清楚地知道,她这病跟上一世她得的绝症一样。
上一世,她是被花心到处留情的梁佐传染,而这一世,全是她自己周旋在不同男人身边,就连是被谁传染的她都不清楚。
可她不在乎,那些男人折磨她,欺负她,安国也折磨她,那她就给他们。
大不了,最后大家一起去死。
反正只要她报了仇,苏砚死后,她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苏婉柔将头靠在沈兰芝肩膀上,与她并肩坐在旧仓库的石板上。
她哽咽地撒娇,泪水一串串落下。“妈,谢谢你在我最后的时光,能够原谅我,还来看我。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过程,但我只能说,我是被人绑架利用了。
那些坏人想要对付苏砚,可苏砚周围安保太多,他们没有办法,最后选择从我下手。
他们威胁我,逼迫我为他们办事,只要我不答应,他们就要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妈,不是我对不起苏砚,而是苏砚对不起我。
没有她,我也不会遭这么多罪。可我现在要死了,我不怪她,也不怪任何人。我不想去坐牢,我只想在我最后这几天的日子里,跟你们这些亲人一起生活。可以吗?”
沈兰芝听到这里,抱着苏婉柔嚎啕大哭,她不知道苏婉柔从家里被撵出去之后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磨难。
而她被绑架,被威胁的源头居然还是为了苏砚。
沈兰芝内心太过于愧疚和痛苦,她抱着苏婉柔哭得泣不成声。
“小柔,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妈带你去医院治疗好不好?妈妈答应你,决不把你交给警察,就妈妈带着你我们两个人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我们去治病好不好?”
苏婉柔也跟着沈兰芝掉眼泪,她数度哽咽得说不出话。
“妈,来不及了,我已经看过医生了,医生说我也就这两天的时间了。求你了,别让我有遗憾好吗?你帮我给苏砚打个电话,让她自己过来,别带人。
我就跟她道个歉就走,行不行?”
沈兰芝满面痛苦地点头,苏婉柔带上口罩陪着沈兰芝出去打电话。
苏婉柔还提醒沈兰芝千万别提她,沈兰芝给苏砚的研究所打电话时,苏砚正在庆功宴上被大家敬酒,喝得有些熏熏然。
“小砚啊,我是妈妈。”
“妈,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苏砚有些惊讶,实在是上次闹得不愉快之后,苏慕和沈兰芝心中有愧,除了她派人给他们送家用之外,从来不主动联系她,这次是怎么了。
“小砚啊,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可我出来办事,在柳叶胡同这边摔倒了,腿好像折了。你爸今天在学校做实验根本找不到人,你能不能来接我去趟医院啊?”
苏砚虽然对苏慕和沈兰芝非常失望,也明白了这一世的养父母不是上辈子那对养父母,可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沈兰芝腿摔折了,她却无动于衷。
“好,你在那等着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行,那你不用急,另外,你...能不能少带点人,别太引人注目了,我脸皮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苏砚心里有些着急,也理解沈兰芝现在低调行事的本意。
她的家人向来就是她的软肋,来不及多想,只当是落魄不顺心的沈兰芝走投无路才向她求救,心中微动恻隐,匆忙带上倪虹和两名随行安保人员,火速奔赴城郊旧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