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你找人写的那封信,苏砚看到会信吗?”李红梅有些怀疑,她看了一遍内容都觉得匪夷所思,按照陆廷州以前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写出那样的信。

  可苏婉柔却信心百倍,她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吃着从商场买回来的高级点心,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妈,那可是我花了五十块钱找高人仿的笔迹,苏砚那个傻子肯定看不出来。即便退一万步来说,她知道是仿写的又能怎样?

  我也没指望就靠一封信就能搅得他两人离婚。有些事,我就是提前打个铺垫而已。等到苏砚看到事实的那一天,才会更加深信不疑。”

  李红梅听了苏婉柔的解释,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禁笑着夸奖道。

  “不愧是我闺女,这脑瓜子就是聪明。也就你能想出来这样的连环计,就是不知道你爸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放心吧,我爸说就在这一两天,他就给我创造机会。”

  苏婉柔一想到再过一两天她就要成为陆廷州的太太,成为这个军区大院最高指挥官家里的儿媳妇,浑身就充满力量,恨不得大冬天去冰面上跑上十圈。

  这天中午,陆廷州做了苏砚爱吃的饭菜准备给她送过去,却意外收到了苏勇的消息。

  苏勇说有事找他商议,陆廷州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猜想苏勇可能是急了。

  想去找陆正国,却抹不开面子,只好退而求其次来找他说和。

  要是这苏勇还有点脑子,知道约束苏婉柔,那他还可以让他们一家在京市过上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要是他不能管束苏婉柔的行为,那他不介意帮他管束一下,再将他们彻底踢出京市。

  实际上按照他的意思,他早就雷霆手段处理了苏家三口。

  可爸妈那边的意思,毕竟苏勇救过陆正国的命,好歹给他们一线活路。

  陆廷州无奈答应,准备今天去给苏勇下最后通牒。

  两人相约在一家高档饭店包间,陆廷州一进门,苏勇就极为热情地迎了过来。

  “廷州,快来快来,叔今天点了一桌菜,全是你爱吃的。快坐,快坐!”

  苏勇仿佛没事人一般,还想以前那样在陆廷州摆个长辈架子,招呼他入座。

  陆廷州懒得跟着人扯皮,找了个位置坐下,撩起眼皮严肃道。

  “勇叔,咱们没必要搞这些寒暄,我还有事坐五分钟就走,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苏勇扬起的双手有片刻的尴尬,他内心极度憋屈,想要发火,可一想到他如今的处境,苏勇便强行压住怒火,坐到了陆廷州的对面。

  “哎呀,年轻人就是焦躁。咱爷两都多久没见了,先碰一杯。”

  苏勇提着酒瓶给自己和陆廷州各倒了一酒盅白酒,他举起酒盅了,可陆廷州却只是懒散的坐着看着他无动于衷。

  苏勇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他忍了又忍忽的叹了一口气,“想起当年,我和老首长那真是过命的交情,在那炮火连天的战场上。

  敌人的兵力比我们多了整整两倍,我们弹药用完了,全靠肉搏才能死守住阵地。

  我们正在冲锋,眼看着敌人的刺刀马上就要扎到老首长的胸膛了,我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为老首长拼死扛下了那一刀......”

  又是老生常谈。

  陆廷州鄙夷的撇了撇嘴,这番话在二十年间被苏勇反反复复提及,每次两家聚会,他都要找到机会重新讲一遍。

  唯恐谁会忘记他的功劳,也想从小给陆廷州灌输一个思想。

  那就是苏勇就是他们苏家的大恩人,让他从小就记得要涌泉相报。

  可事实上呢?

  只有陆正国和蒋昕表面上做些功夫,他陆廷州完全不吃这一套,反而每次苏勇一提起这事,他就找借口出去溜达一圈。

  等他差不多讲完,他再回来。

  他刚开始也觉得苏勇这个人只是嘴碎了一些,喜欢标榜自己的丰功伟绩。可是随着年岁阅历的增长,他逐渐明白,苏勇这个人不可交,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施恩图报的伪君子。

  陆家人不晓得吗?他们当然晓得。

  只是在他们那个高度,再加上他们本身家风,人品端正,不愿意跟苏勇计较罢了。

  陆廷州实在不想听苏勇废话,不耐烦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勇叔,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们还是说说现在的事吧!”

  苏勇的高谈阔论被陆廷州打断,他脸色不太好看,举起酒瓶又给陆廷州倒了一杯酒。

  紧接着便有些阴阳怪气道,“廷州,你如今事业发展如此顺利,还有苏砚那个丫头也受到你们陆家的照顾,一路飞升。

  为什么到我这里,居然是调职的处理?对于这件事,勇叔这心里始终是个心结。你说,是不是你爸爸误会了什么,有机会,你能不能让我见到老首长解释一下?”

  果然是为了最近调职的事情来的,陆廷州早已有了预料,他举起酒盅浅嘬了一口,便放下神色严肃道。

  “勇叔,调职的事情是军部整体的协调工作,可不是我父亲一言堂就能定下的。如今军制改革可跟十几年前不一样,向来都是有能者居之。

  勇叔既然被调职,那就证明你跟现在的岗位能力匹配,找谁应该都不好用。”

  苏勇听到陆廷州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心中怒火翻腾,虽说今天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但苏勇也确实抱着一线希望,想着万一不是陆家的手段。

  可经过陆廷州一番话解释,这让苏勇更加确认,他的调职任命就是陆正国亲自定下的。

  这让他心中愤怒无比,陆家父子两简直欺人太甚。

  老的忘恩负义,小的嘲讽他德不配位。

  要是早知道陆家人如今翻脸不认人,想当初他就不该救下陆正国,就应该让他早早死去。

  省着如今仗势欺人,就因为一个儿媳妇就跟他这个多年的兄弟断绝了来往,还故意调职让他难堪。

  现在,就连一个小辈都敢当着他的面瞧不起他了?

  想当初他打仗的时候,这个陆廷州还不知道在谁腿肚子转筋呢!

  罢了,罢了。

  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暗地里看谁更能技高一筹吧。

  既然救命之恩已经不管用了,那就拿捏住陆家的把柄逼他们主动就范。

  就不信了,等他一会儿带着人来看一场热闹后,陆家人还会这么镇定自若,装腔作势。

  苏勇坐下来,举起杯同陆廷州又敬了一杯,才道。

  “行,既然你怎么说,那我受着。我毕竟是老首长带出来的兵,肯定服从组织的命令。咱们今天不谈那些公务,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请你吃一顿饭。”

  见苏勇这么快就认命了,陆廷州也不跟他废话。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陆廷州冲着苏勇道,“既然公务说完了,那我们说说私事。你的养女苏婉柔多次陷害我媳妇儿苏砚,虽说没有明面上的证据,但我们两家心知肚明。

  最近她又来骚扰我和苏砚的生活,这让我十分不能忍受。在这里,我郑重警告你们苏家,你要是不能管束苏婉柔,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她再来苏砚面前搬弄一次是非,我一定将你们逐出京市,我说到做到。”

  陆廷州铿锵有力说完这些话,起身就要往外走。

  却忽然觉得脑袋发晕,整个身体都不对劲,一股邪火从小腹处猛地烧出,来势汹汹。

  眼前景物霎那间便模糊不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呦,廷州,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酒喝得太猛了?快坐下。”苏勇听到陆廷州下的最后通牒,一股股怒火直往脑门窜。

  现在看到陆廷州这样,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放着好好日子不过,非要跟他作对是吧?非要强压他一头是吧?

  还敢在他面前摆架子是吧?

  小逼崽子,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他假意上前扶住人,一叠声朝外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早就埋伏在外面的苏婉柔听到动静赶紧闪身进来,一把扶住陆廷州,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焦急地问道。

  “爸,廷州哥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兴许是喝得太急了,你赶紧把人送到后面客房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给他弄碗醒酒汤。”苏勇故意大声道。

  “好,那你快点啊!”苏婉柔话里带着极度兴奋颤音。

  成了!

  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只要她把人弄到客房,再扒了两人的衣服,到时候陆廷州真的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