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回落云峰的路上就觉得他有些不对。
墨习??走在前面,步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整个人的气息跟平时哪哪都不一样。
沈娇跟在他身后歪着头打量好一阵,兀自点头。
就这个僵直的弧度,怎么看都是不开心吧?
而且回来后,短短半个时辰,她竟然发现他走神两次!
她阴恻恻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不开心应该不是因为她整治了窦菁猗。
她赢下比赛他不高兴个什么劲儿。
大约是为了别的什么。
那她懒得问了。
当即变回狐狸,落地便撒丫子便往雪地里冲。
落云峰顶的雪也该化了。
外头春天都已经过半,山下的桃花都谢了一茬,只有这峰顶还留着最后一片白。
沈娇虽然不喜欢夏天,可也不想错过四季。
趁着最后还能玩,她又打了那么漂亮的一架,心情好得很,决定放肆玩最后一次。
没管院子里这个心情不好的,她找了块宝地,撒欢去了。
蓬松的粉色毛球在白色的雪地上一会儿团成一个圆,一会儿摊成一张饼。
没一会时间狐狸毛就覆上碎粒。
她玩得投入,全然不知那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墨习??靠在廊柱边,双臂环抱,看着雪地里那团撒欢的粉色,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天擦黑的时候,沈娇刚从雪地里爬起来准备抖毛,一双大手便精准地从身后探过来,拦腰将她抄了起来。
她还没做好束手就擒的准备,整个人已经被按在床榻上。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丝毫预兆。
唇舌情绪汹涌,带着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又重又狠地碾过来,把她口中所有的呜咽和惊呼都堵了回去。
沈娇连挣扎的空隙都没有。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面上,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扯开她腰间的系带。
衣裙散开,肚兜的细绳更是容易,被他指尖一勾便松了。
布料滑落下去,冰凉微凉的空气贴上她的皮肤,又被随即覆上来的灼热掌心盖住。
她很快就忘了反抗。
他的唇舌在她颈侧、锁骨,逐渐往下肆掠,凶狠里又缠着一丝克制的颤抖。
沈娇被他吻得大脑发懵,还是小腹下的触感叫她惊醒。
她小声叫了一句,想躲。
却被他按住小腹压回去。
按在上方的力道不曾移开。
压力大,她几乎立刻就缴了械,缩在他怀里,喉咙里溢出一连串细碎的呜咽。
但这只是开始。
墨习??把人翻过来。
压在她身上的力道比任何时候都要蛮横,腰侧的指腹几乎要掐进皮肉里。
沈娇被他带着换了不知多少个姿势,床榻都开始作响。
膝盖蹭过被褥,又移开,发尾的粉色在被面上铺散成一团湿漉漉的痕迹。
短短两个时辰,她觉得自己比那八天加起来还要累。
腿根发颤,腰已经使不上力了,全靠他抱着才没倒地。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不开心真的是因为她。
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是因为窦菁猗的话,她哪里还做了什么不乖的事惹到他?
这种收拾比在他手下过招还要累。
沈娇呜呜咽咽地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全碎成零散的气音和含糊不清的呜咽。
她隐隐觉得这次不能善了。
他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浓。
找不到诱因,她非得搭上自己。
她偏过头,看着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忽然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外头。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外面月亮好亮……”
她的本意是要去修炼,想用最正式不过的大事换回他的理智。
可墨习??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邪肆地勾起唇角。
沈娇没想到他还能这样,惊恐地往后撤。
不等她挪开,就被她就着姿势抱起来。
沈娇本能地抱住他,频频摇头。
“娇娇想去外头?”
他的嗓音说不出的沙哑低沉,忽略那股故意曲解的恶劣笑意,很是好听。
“自然可以。”
沈娇惊恐,不等她做什么,他已经迈开步子,一步步往门口走去。
沈娇哭得厉害。
房门在他背后被一脚踢开,夜风裹着雪地里残留的凉意涌进来,激得她背脊一抖。
往前他身上滚烫,又把她熨得发软。
月光铺在白茫茫的地面,把树影拉得斜长。
墨习??抱着她走进院子,把她放到了石桌上。
冰凉的桌面贴上她的脊背,她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这时她才有些顿悟,原来她也不是那么的抗冻。
但很快她就没有思绪想这些有的没的,只能仰着头望着天幕里那轮圆月,眼睁睁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夜风里消散。
落云峰顶的最后一幕雪景,就在这一晚的月色里无声无息地化尽了。
天光从窗棂的缝隙间一丝一丝渗进来的时候,他总算散了情绪。
其实沈娇也不知道他散没散,反正后背沾上床褥的那一刻,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就没过她的头顶。
她阖着眼,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整个人陷进被褥里化成一滩软绵绵的水。
哪里有空管他许多。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熟悉的大手再次移到她腰间,指腹贴着她腰侧的肌肤微微收拢。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团成一小团嵌进他胸膛和臂弯围出的那个弧度里,睫毛颤了两下,装作已经睡熟的样子。
生怕他再禽兽。
有时候沈娇想,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狐狸精。
那些事,她的手段竟然比不上人族。
她应该愧对先祖吧。
墨习??揽着她,感受到她骤然变得均匀的呼吸,嘴角微弯,没有戳穿她。
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把滑到肩头的被沿又往上拉了点。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从窗纸上透进来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墨习??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忽然开口:“你自小一直在无妄山?”
沈娇迷迷糊糊的,只从鼻子里用气声含糊地“嗯”了一声,尾音拖着,几乎要化进睡意里去。
他不要再说话了。
她真的马上就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