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市局局长办公室。
张建国看着林雅婷递上来的侦查报告和视频资料,脸色铁青。
“简直是无法无天!”
张建国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打着宗教的幌子,干着谋财害命的勾当!”
“十七个人中毒,三条人命。”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我们临江市局的脸往哪搁?”
他刷刷在行动批准书上签下名字。
“雅婷,你带队。”
“特警支队全力配合。今天下午,必须把这个邪教窝点给我一锅端了!”
林雅婷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两点,城南别墅区外围。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力已经悄然包围了那栋出租别墅。
特警队员端着微冲,贴在墙根下,随时准备突击。
指挥车里,苏寒正在整理手里的工具包。
里面装着几盒不同量程的pH试纸,还有几个玻璃采样瓶。
田小辉在一旁摩拳擦掌。
“苏哥,待会你负责打脸,我负责按人。”
“必须让这老骗子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此时的别墅内部,正进行着每周例行的“布道会”。
刘国栋依然穿着那身白色的道袍。
法台上的油锅再次架了起来。
燃气炉的火开到最大,锅里的液体翻滚沸腾,白烟缭绕。
台下依然是那群被彻底洗脑的中老年人。
他们眼神狂热,等待着大师再次展现神迹。
刘国栋装模作样地念完了一段咒语。
他高高举起双手。
“信我者,得永生。水火不侵,百毒不侵!”
说完,他猛地将双手再次插入了翻滚的油锅中。
台下的老人们发出阵阵惊呼。
就在刘国栋刚把手从油锅里抽出来,准备接受信众膜拜的瞬间。
“砰!”
别墅沉重的防盗门被特警用破门锤直接砸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一楼大厅嗡嗡作响。
“警察!都不许动!”
林雅婷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手里的配枪直指法台。
紧接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
瞬间控制了所有的出口和通道。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
老人们惊恐地尖叫着,互相推搡,抱作一团。
刘国栋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转身就往法台后面的屏风冲去,想从后门溜走。
“想跑?”
田小辉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飞起一脚,踹在刘国栋的后腰上。
刘国栋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两个特警立刻扑上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反剪双手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得道高人!”
刘国栋还在地上疯狂挣扎,大声狡辩。
“你们这是亵渎神明!会遭天谴的!”
苏寒拎着工具包,从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警服,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静和压迫感,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苏寒径直走到法台前。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刘国栋一眼,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向了那口还在翻滚的“油锅”。
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张pH试纸。
直接伸进锅里,蘸了一下那种沸腾的液体。
然后,他转过身,将试纸高高举起。
原本黄色的试纸,在接触液体的瞬间,变成了明显的蓝绿色。
苏寒清冷的声音在别墅大厅里回荡。
“各位叔叔阿姨。”
“你们看清楚了,这锅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油。”
全场的老人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苏寒手里的试纸。
苏寒指着锅里的液体。
“这是用大量的硼砂饱和溶液,混合了白醋调制出来的化学液体。”
“硼砂是碱性,白醋是酸性。两者混合,试纸就会呈现这种蓝绿色。”
他走到燃气炉前,直接伸手摸了一下锅壁。
田小辉在旁边吓了一跳。
“苏哥小心烫!”
苏寒摇了摇头。
“不烫。”
“这种混合液体的沸点极低。”
“只需要加热到七十度左右,就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气泡。”
“看起来就像是油锅沸腾了一样,视觉效果很吓人,但实际温度根本不足以烫伤人的皮肤。”
苏寒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刘国栋面前。
他蹲下身,抓住刘国栋那只刚才伸进锅里的手。
“而且,他为了以防万一,还在手上涂了一层透明的隔热硅胶膜。”
苏寒用力在刘国栋的手背上搓了几下。
果然,搓下来一层透明的胶状物。
铁证如山。
苏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土色的刘国栋。
“你还要再表演一下吗?大师?”
刘国栋彻底哑火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台下的老人们愣住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信仰,他们深信不疑的神力。
在几张小小的试纸和基本的化学常识面前,瞬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厅里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愤怒。
“骗子!你个老骗子!”
“还我棺材本!你个杀千刀的!”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一个蒲团狠狠地砸在了刘国栋的脑袋上。
紧接着,无数的蒲团、矿泉水瓶、甚至鞋子,像雨点一样砸向法台。
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磕头的老人,此刻恨不得冲上去把刘国栋生吞活剥了。
信仰崩塌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
特警们赶紧用身体挡在刘国栋前面,生怕这老骗子被愤怒的群众当场打死。
田小辉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叫什么?这就叫科技改变生活。”
“苏哥这波物理打脸,简直绝绝子。”
苏寒看着混乱的场面,表情依然平静。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那十七个中毒的人,那三条人命的账,还没算清楚。
这个骗局的背后,绝对还隐藏着更深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