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刚发动,还没开出校门。
一辆共享单车就从侧面猛地窜了出来,直接横在车头前面。
“吱——”
田小辉一脚急刹车,吓得魂都飞了。
“卧槽!不要命了!”
他摇下车窗刚要骂人,就看到陈默满头大汗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
陈默连车梯子都没打,任由自行车倒在地上。
他跑到副驾驶窗外,扒着车门大口喘气。
“苏学长!等一下!”
苏寒降下车窗,看着这个跑得满脸通红的学弟。
“怎么了?学校又出事了?”
陈默兴奋得两眼放光,连连摆手。
“不是出事!是大快人心!”
“学长,你走得太急了,后面的通报你都没听到!”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直接塞进车里。
“省教育厅的巡视组刚才发了全校通报!”
“周博文彻底凉了!”
听到这个名字,苏寒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接过那份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田小辉也凑过脑袋,好奇地看着。
“我靠!这老小子干的缺德事也太多了吧!”
田小辉看着文件上的内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陈默在车外激动地手舞足蹈。
“调查组连夜查了他的电脑和实验室数据。”
“发现他在过去八年里,至少有七篇核心期刊论文存在严重的数据篡改!”
“其中还涉及两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骗了几百万的经费!”
陈默越说越解气。
“教育厅直接下达了处理决定。”
“撤销周博文的教授职称!”
“取消他所有研究生导师资格!”
“那两项国家基金项目的资金,责令他全额退还,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苏寒看着文件末尾那个鲜红的公章。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该如此。”
他把文件扔在仪表盘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那个昏暗的实验室里。
周博文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把一份实验报告砸在苏寒脸上。
“苏寒,你这数据做得太难看了。”
“把这几个异常值删掉,曲线平滑一点。”
“你要是不改,这门课你就别想及格,奖学金你也别想拿。”
那时候的周博文,高高在上,掌握着学生的生杀大权。
而现在的周博文,身败名裂,成了过街老鼠。
陈默趴在车窗上,继续汇报战况。
“学长,你不知道周博文被带走的时候有多惨。”
“他还在那喊冤,说自己是学术泰斗,说学校不能没有他。”
“结果保卫处的人根本不听,直接把他架上车了。”
“听说他老婆现在正闹着要跟他离婚呢,连夜把家里的钱都转走了。”
田小辉在旁边听得直乐。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他手底下那些学生怎么办?”
陈默叹了口气。
“学校已经安排了其他导师接手。”
“不过那个吴敏就惨了。”
“她不仅参与了赵雪案的藏尸,现在还要面临刑事起诉。”
“学校今天早上已经正式开除了她的学籍。”
“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苏寒对吴敏的下场没有任何同情。
成年人,就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当她选择帮李梦清理血迹,把室友扔进防腐池的那一刻。
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苏寒看着车窗外的陈默。
这个年轻的学弟,眼睛里还闪烁着对正义的纯粹向往。
苏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把你的笔记本拿过来。”
陈默愣了一下,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递过去。
苏寒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
那是他的私人手机号。
他把笔记本递还给陈默。
“法医这条路,远比你想象的要难走。”
“你会看到人性最丑恶的一面,会面对无数的诱惑和压力。”
“甚至有时候,连你身边的人都不理解你。”
苏寒看着陈默的眼睛,语气很平淡。
“但这条路,值得走。”
“以后在专业上遇到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
“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
陈默双手接过笔记本,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抱着那个本子,就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学长,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我一定会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法医!”
苏寒点了点头,升起车窗。
“小辉,开车。”
越野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省医科大学的校门。
陈默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警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翻开笔记本,看着那串刚劲有力的数字。
心里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他也要穿上那身警服,站在解剖台前。
替死者说话。
车厢里。
田小辉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苏寒。
“苏哥,你这算是收徒弟了?”
“我看那小子机灵得很,是个好苗子。”
苏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算不上徒弟。”
“只是不想看他走弯路罢了。”
田小辉嘿嘿一笑,一脚油门踩到底。
“得嘞!咱们回临江!”
“这几天在省城吃那些清汤寡水的,嘴里都淡出鸟了。”
“回去我非得整顿大腰子补补不可!”
越野车驶上高速公路。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苏寒摸了摸口袋里那双粗糙的布鞋。
省城的风波终于平息了。
但他知道,临江市那边,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他。
那个代号“暗影清道夫”的职业杀手。
依然潜伏在黑暗中。
随时可能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