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林副校长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苏寒和张大勇。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疲惫。
他在问话室里熬了一整夜,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苏寒拉开椅子坐下,把空白的口供表拍在桌子上。
动作不大,但声音极其清脆。
“林校长,这一夜过得怎么样?”
苏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林副校长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
“防腐池的事,真的是后勤处在管。”
“我一个抓教学的副校长,怎么可能知道里面泡了什么?”
他还想端起领导的架子,但声音却抖得厉害。
张大勇在旁边冷笑一声。
“林校长,都坐到这把铁椅子上了,就别打官腔了。”
“你真以为我们大半夜把你请过来,是请你喝茶的?”
苏寒没有理会林副校长的狡辩。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林校长,我们不聊防腐池的日常管理。”
“我们聊聊三年前的十二月十五日。”
听到这个日期,林副校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
“昨天在解剖楼,你一眼就认出了屏幕上的赵雪。”
“你当时的反应,可不像是看到一个失踪学生那么简单。”
苏寒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
“你看到她,就像看到了鬼。”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她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林副校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拼命摇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没有……我不知道她死了……”
“当时学校的通报是失踪……”
“砰!”
苏寒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了他的话。
“还在演!”
“李梦那五个人已经全招了!”
“她们半夜把赵雪的尸体扔进了三号防腐池!”
苏寒的声音像冰水一样泼在林副校长头上。
“但家属来闹事的时候,校方却拿出一份火化证明。”
“告诉家属尸体已经火化了。”
苏寒死死盯着林副校长的眼睛。
“林校长,那具被推进焚尸炉的尸体,到底是谁的?”
林副校长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体面,在铁证面前碎了一地。
他捂住脸,痛苦地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
“我只是签了个字啊!”
张大勇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签字?签什么字!”
“老实交代!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副校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三年前……十二月十五日凌晨四点多……”
林副校长一边抽泣一边回忆。
“我当时正在家里睡觉,突然接到了后勤处长马国强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急得直结巴,说学校出大事了。”
“说4号楼的宿管老李半夜巡逻,发现有几个女生推着车去了解剖楼。”
“老李偷偷跟过去看,发现她们往防腐池里扔了一具尸体。”
田小辉在旁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把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
苏寒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呢?你作为校领导,为什么不报警?”
林副校长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当时也想报警啊!”
“我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开车赶到了学校。”
“马国强和老李已经在解剖楼外面等我了。”
“马国强拉着我,死活不让我报警。”
林副校长抬起头,满脸的懊悔。
“马国强说,马上就要进行全国高校双一流评选了。”
“如果这个时候爆出学生在宿舍杀人,还把尸体藏在解剖楼。”
“学校的名声就全毁了!”
“评选肯定泡汤,明年的招生也会受大影响。”
“到时候,上面追责下来,我们这些领导全得卷铺盖走人!”
张大勇听到这里,气得破口大骂。
“放屁!为了你们那点破名声,连杀人案都敢瞒?”
“你们这帮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副校长吓得缩了缩脖子,继续交代。
“我当时也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国强就给我出了个主意。”
“他说,解剖楼的负一楼,刚好有一批刚送来的无主大体老师。”
“都是用来做解剖教学的。”
“其中有一具年轻女尸,体型和赵雪差不多。”
苏寒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他已经猜到马国强要干什么了。
“所以,你们用大体老师,顶替了赵雪?”
林副校长绝望地点了点头。
“马国强说,只要把那具大体老师拉去火化。”
“伪造一份赵雪的火化证明。”
“再给家属赔一大笔钱,这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压下去。”
“至于防腐池里的真赵雪,就让她永远泡在里面。”
“反正平时也没人去查三号池。”
田小辉听得直反胃。
“卧槽,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招?”
“拿教学遗体去顶包?这帮人疯了吧!”
苏寒看着林副校长,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大体老师出库,是需要严格审批的。”
“马国强一个后勤处长,没有这个权限。”
林副校长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是我签的字……”
“马国强连夜打了一份‘教学遗体外调火化’的申请报告。”
“我当时鬼迷心窍,为了保住学校的声誉,也为了保住我自己的位置。”
“我就在上面签了字。”
“马国强拿着我的签字,连夜找车把那具大体老师拉去了殡仪馆。”
“找熟人办了火化手续。”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林副校长粗重的喘息声。
张大勇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他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道貌岸然的副校长两拳。
苏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冲锋衣的下摆。
“林校长,你签的不是字。”
“你签的是赵雪三年的冤屈。”
“你亲手把一个无辜女孩的真相,埋进了福尔马林里。”
苏寒转身走向门口。
“张队,让他签字画押。”
“这案子,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