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科大学警务室。
张大勇刚把白板推到办公室中央。
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哥!我带着家伙事儿来了!”
田小辉提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工程塑料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张大勇看着这年轻小伙子,乐了。
“小伙子挺精神啊,市局技术科的?”
田小辉把箱子放在地上,嘿嘿一笑。
“那必须的。”
“苏哥召唤,我可是闯了两个红灯赶过来的。”
“交警大队那边还得麻烦张局去打招呼呢。”
苏寒没理会他的耍宝。
直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小辉,别废话。”
“把赵雪失踪当晚的口供记录调出来。”
田小辉立刻收起笑脸。
打开随身携带的警用终端,连接上市局的数据库。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找到了。”
“三年前,十二月十四日晚。”
苏寒在白板的最上方,写下这个日期。
字迹遒劲有力。
“念。”
田小辉看着屏幕,开始逐字逐句地念口供。
“当晚八点整,赵雪在宿舍复习功课。”
“八点十五分,她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八点二十分,她换上外套,说要出去一趟。”
“室友问她去哪,她没说。”
“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苏寒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向的时间线。
用红笔重重地标出了这三个时间点。
八点。
八点十五分。
八点二十分。
“五个室友的口供,都是这样的?”
苏寒转过头,看着田小辉。
田小辉仔细核对了一下屏幕上的五份笔录。
“对,五个人的口供完全一致。”
“连时间节点都精确到了分钟。”
“没有任何出入。”
苏寒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用红笔在白板上写下“统一口径”四个字。
然后,用力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笔尖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五个人的口供严丝合缝。”
“连时间节点都精确到分钟。”
苏寒把马克笔扔在桌子上。
目光扫过张大勇和田小辉。
“这不叫口供。”
“这叫提前串供,排练过的剧本。”
张大勇愣住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苏专家,你的意思是,这五个室友在撒谎?”
苏寒靠在办公桌边缘。
双手抱在胸前。
“太过完美的证词,就是最大的漏洞。”
“这是犯罪心理学中最基本的常识。”
苏寒的声音在警务室里回荡。
“正常人的记忆,是模糊的,有偏差的。”
“如果突然问你三天前晚上八点十五分在干什么,你能立刻准确回答吗?”
张大勇摇了摇头。
“别说三天前,昨晚八点我在干啥我都得想半天。”
苏寒点了点头。
“没错。”
“五个不同的个体,在面对警察询问时。”
“对时间的记忆竟然分毫不差。”
“连接电话和出门的分钟数都一模一样。”
苏寒的眼神变得锐利。
“除非她们提前对过表。”
“把这套说辞背得滚瓜烂熟。”
田小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这帮女大学生这么狠?”
“合伙把室友弄死了,还能这么冷静地编故事?”
苏寒看着白板上的时间线。
“嫉妒、利益、冲突。”
“在封闭的宿舍环境里,这些东西会被无限放大。”
“查查这五个人现在的下落。”
田小辉立刻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
“查到了。”
“这五个人现在都已经毕业了。”
“老大王丽,现在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当住院医。”
“老二李倩,回了老家县城开诊所。”
“老三张婷,在一家跨国医药公司当医药代表。”
“老四刘芳,考了研,现在还在本校读博。”
“老五陈晓晓,嫁了个富二代,当全职太太了。”
田小辉把五个人的现状念了一遍。
张大勇听得直咬牙。
“这帮杀人犯,日子过得倒是一个比一个滋润!”
苏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穿在身上,拉上拉链。
“谎言编得再好,过了三年,也该露出马脚了。”
苏寒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
“去会会她们。”
“看看这三年来,她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做噩梦。”
张大勇和田小辉立刻跟上。
一场针对当年完美谎言的猎杀,正式开始。
医科大学的校园里,起风了。
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沉睡了三年的冤魂,在低声诉说着不甘。
苏寒的背影融入了夜色中。
法医的刀,不仅能切开尸体。
更能切开人心。
接下来,就是撕破伪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