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楼发现尸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省医科大学。
原本准备去大礼堂听苏寒演讲的学生们,全都调转了方向。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解剖中心。
不到二十分钟,解剖楼外的广场上已经围了上千人。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防腐池里捞出了一具真尸体!”
“废话,防腐池里泡的本来就是真尸体啊!”
“不是大体老师!是被人偷偷藏进去的命案尸体!”
“卧槽!太刺激了吧!谁干的?”
“听说就是那个刚拿了二等功的苏寒学长发现的!”
人群外围,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辖区刑警队的张队长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
张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糙汉子,满脸横肉,嗓门极大。
“让开让开!警察办案!都往后退!”
张队长一边大喊,一边指挥手下拉起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保卫处的人呢?怎么连个现场都维持不好!”
张队长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冲着几个校保安大吼。
保安队长委屈得快哭了。
“张队,学生太多了,根本拦不住啊!”
张队长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进解剖楼一楼大厅。
大厅里,陈默正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通往负一楼的楼梯口。
看到警察来了,陈默赶紧迎上去。
“警察同志,尸体在负一楼。”
张队长点点头,刚准备带人下去。
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从楼梯上走了上来。
年轻人脸色平静,身上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正是苏寒。
张队长不认识苏寒,以为是学校里不懂规矩的年轻老师。
他眉头一皱,大嗓门立刻吼了起来。
“你谁啊?谁让你进现场的?”
“不知道这是命案现场吗?破坏了物证你负得起责任吗!”
“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添乱!”
张队长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苏寒的肩膀。
苏寒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张队长的手推在自己肩膀上。
纹丝不动。
张队长愣了一下。
这年轻人的底盘稳得吓人,推上去像推在一堵墙上。
苏寒从冲锋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
单手翻开,递到张队长面前。
“临江市局重案组,主刀法医,苏寒。”
“省厅猎影专案组特聘技术专家。”
证件上,一级警司的警衔和那个鲜红的二等功印章极其刺眼。
张队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猛地收回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临江市局的苏寒?
那个刚破了跨国杀手案,被省厅通报表扬的狠人?
张队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立刻站直身体,双脚一并,“啪”地敬了个标准的礼。
“苏专家好!辖区刑警队张大勇,奉命前来支援!”
张大勇的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干刑警的,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硬汉。
苏寒昨晚跟职业杀手对狙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公安系统。
苏寒回了一个礼,收起证件。
“张队,辛苦了。”
“尸体在负一楼三号防腐池,我已经做了初步固定。”
“死者女性,死亡时间约三年,疑似高坠致死。”
“现场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物证,需要立刻进行全面尸检。”
张大勇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明白!我马上联系我们分局的法医过来!”
苏寒摇了摇头。
“不用了。”
“这具尸体在福尔马林里泡了三年,组织结构已经发生了严重改变。”
“常规的尸检方法很容易破坏关键证据。”
苏寒看着张大勇,语气平稳。
“这个案子,我接了。”
张大勇大喜过望。
有省厅的特聘专家亲自主刀,这案子绝对稳了。
“太好了!苏专家,那我们现在就把尸体运回分局解剖室?”
苏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大厅门外。
玻璃门外,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法医系的学生。
他们正垫着脚尖,眼神狂热地往里看。
林副校长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凑到苏寒身边。
“苏寒啊,你看外面这么多学生。”
“影响太不好了。”
“赶紧把尸体运走吧,下午的演讲咱们换个时间再办。”
林副校长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把事情压下来。
苏寒看着林副校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校长,法医系的学生,以后都要面对尸体。”
“如果连一具泡了三年的尸体都不敢看,还当什么法医?”
苏寒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去把大礼堂的麦克风和移动音响搬过来。”
陈默愣了一下。
“学长,搬到哪?”
苏寒指了指一楼大厅中央那个宽敞的空地。
“就搬到这儿。”
“再去推一张移动解剖台过来。”
林副校长急了。
“苏寒!你这是要干什么!”
“在这里解剖?这成何体统!”
苏寒根本不理他,直接看向张大勇。
“张队,麻烦你的人把尸体抬上来,放到解剖台上。”
“顺便把大门打开。”
张大勇虽然觉得这操作有点疯狂,但专家发话了,他毫不犹豫地执行。
“一小队!下去抬尸体!”
“二小队!把大门打开,维持好警戒线!”
十分钟后。
一张不锈钢移动解剖台被推到了大厅中央。
那具灰白肿胀的女尸被放置在台上。
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大门敞开。
外面的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呼,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反而拼命往前挤,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陈默气喘吁吁地搬来了麦克风和音响。
苏寒脱下冲锋衣,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解剖服。
戴上护目镜、双层口罩和蓝色的丁腈手套。
他拿起麦克风,别在领口。
试了试音。
“喂,能听到吗?”
低沉平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上千名学生瞬间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
苏寒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外那一双双充满求知欲和震撼的眼睛。
“我是苏寒。”
“原定于下午的杰出校友演讲,取消了。”
全场一片哗然。
但苏寒的下一句话,直接引爆了全场。
“因为我觉得,在礼堂里讲那些空洞的理论,没有任何意义。”
苏寒举起手里的解剖刀,刀尖指向台上的女尸。
“法医的战场,永远在解剖台上。”
“今天,我就在这里。”
“用这具沉睡了三年的尸体。”
“给大家上一堂,最真实的现场法医学公开课!”
轰!
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
法医系的学生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鼓掌。
“苏学长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法医!”
“太帅了!我要把这堂课录下来当传家宝!”
张大勇站在旁边,看着气场全开的苏寒,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年轻人,太狂了。
但也狂得太有资本了。
林副校长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省医大这次,彻底出名了。
苏寒没有理会外界的喧闹。
他低下头,目光锁定在女尸的胸腔上。
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光幕瞬间展开。
【伤情扫视启动】
【物证时间线回溯准备就绪】
苏寒握紧解剖刀。
“第一课。”
“如何在高度腐败的组织中,寻找致命伤。”
刀锋落下。
划破了三年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