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门被推开。
两点零三分，霍砺走进来。
黑色T恤，工装裤，球鞋，和修车厂里没两样。
但那股压迫感完全不一样，他视线平视前方，走路的步子沉稳，没多余的动作。
面部轮廓硬朗，眉眼冷，肩宽腰窄，手上有修车磨出来的薄茧。
姜予安抬眼打量了他几秒，确实不像修车工。
“坐。”姜予安抬手示意对面。
没客气也没寒暄，霍砺拉开椅子坐下。
姜予安给他倒了杯茶。
“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你会穿得正式点。”
霍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见谁都一样。”
姜予安唇角微动。
“霍家大房的继承人，有这底气。”
霍砺放下杯子，陶瓷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总，调查得够清楚。”
“不清楚，我不会约你。”
姜予安推了推眼镜。
“霍砺，或者我该叫你LimHuo？”
“霍砺就行。”
水壶沸腾，热气顶着壶盖发出响动。
两个人隔着茶桌对视了几秒，姜予安率先开口。
“我不绕弯子，今天约你来，是为了两件事。”
霍砺靠着椅背看着他。
“第一，姜建明和你霍家二房之间的洗钱链条，我手上有证据，我可以配合你动手。”
“条件？”
“姜虞不受牵连。”
手指在桌面敲击两下，霍砺没立刻说话。
姜予安把茶杯转了个角度，语气平稳。
“姜建明出事是早晚的事，我拦不住，也不打算拦，但收网的时候，别把姜虞扯进来。”
霍砺身体前倾。
“你怎么确定我会让她受牵连？”
“我不确定。”
姜予安抬眼。
“所以我来问你。”
各自都读出了对方眼底那层东西。
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都是为了她，只不过站的位置不同。
霍砺沉默了五秒，开口。
“你手上有什么？”
姜予安拉开手边的公文包，抽出个牛皮纸信封贴着桌面滑过去。
霍砺拿起来拆开抽出一半，快速过了一遍。
“够移交经侦了。”
霍砺把信封合上推回去。
“够，但我暂时不交。”
姜予安重新给自己倒茶。
“时机不对，姜氏股价撑不住。”
“你打算什么时候？”
“你那边动手的时候。”
姜予安看着他。
“二房倒了，姜建明这条线才能顺势引爆，这叫顺藤摸瓜，不会被当成孤证。”
霍砺听懂了。
借刀杀人。
既收拾了姜建明，又稳住了姜氏基本盘，最后他自己顺理成章接盘。
聪明，也足够狠。
“第二件事。”
姜予安放下茶杯，声音低了半度。
“你跟姜虞在一起，打算到什么时候？”
霍砺抬起眼，姜予安的目光不躲不闪。
“没想过什么时候结束。”
霍砺答。
“回了霍家呢？”
“一样。”
姜予安看着他。
半晌，他笑了一下。
“我原本打算，如果你配不上她，今天这个会面就不用继续了。”
霍砺没接话，姜予安站起身把茶资压在杯底。
“两周内，你动手之前跟我通个气，我这边做好对冲。”
姜予安走到包间门口，停下脚步，没回头。
“霍砺，你比我运气好。”
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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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停车场里。
霍砺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端。
一个备注为家的号码被他拨了过去。
算算时差那边应该是凌晨。
信号接通前响了很久，第五声的时候被接起来了。
“喂？”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被惊醒的慌张。
“阿砺？”
霍砺攥着手机，喉结滚了一下。
“妈。”
然后是轻微的抽气声，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让爸也听电话。”
霍砺的声音放的很轻。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男人低沉的声音接了进来。
“阿砺。”
“三年前的事，该有个结果了。”
霍砺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天色，语气平稳。
“你们回来吧。”
带着极力压制的哽咽，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是他母亲的声音。
“好，我们回来。”
霍砺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启动车子。
出了停车场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姜虞的回复几乎是秒来。
【你！】
霍砺踩下刹车，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
姜虞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打错了！！火锅！我要吃火锅！！！】
霍砺嘴角弯了，他打了两个字回去。
【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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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手机砸在枕头边，姜虞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三圈。
林星冉从对面床探过头来看她。
“你又抽什么风？”
“别问。”
“哦。”
林星冉秒懂。
“又给霍砺发骚了？”
“林星冉你能不能积点口德！”
林星冉耸肩，继续低头看手机。
过了大概十秒。
“姜虞。”
“干嘛。”
“厉北辰问我明天周六有空没。”
林星冉翻了个身，脚在半空晃。
“说他老板请客，搞双人约会，带女朋友一起去。”
床板嘎吱一声，姜虞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厉北辰的老板不就是霍砺，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星冉到现在还不知道厉北辰是给霍砺做事的。
更不知道她嘴里的那个修车老板，就是天天搂着姜虞睡觉的男人。
姜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林星冉指着霍砺："你不是姜虞的男朋友吗？"
再指着厉北辰："你管他叫老板？"
然后转头瞪她："姜虞你早就知道了？"
完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霍砺发来新消息。
【明天有空吗？带你见个人。】
姜虞盯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眼对面正乐呵呵回复厉北辰的林星冉。
飞快给霍砺打字。
【霍砺，你是不是要搞双人约会？林星冉还不知道你跟厉北辰的关系啊！】
霍砺的回复隔了十几秒才来。
【嗯。】
【那你还约？】
【总得让她知道。】
这男人专挑大事搞。
姜虞咬着嘴唇看着屏幕。
对面林星冉突然抬头冲她晃了晃手机。
“姜虞，厉北辰说他老板的女朋友跟我认识，让我猜是谁。”
林星冉摸着下巴。
“咱们系的？不应该啊，隔壁外语系的班花？”
姜虞把脸埋进枕头里，这周末的饭桌得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