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员拍了下工具箱。
“设备组让我顺便看看货运电梯,可能有异响。”
“有维修单吗?”
“临时交代的,还没补。”
引导岗态度客气,位置却没有让开。
“那麻烦先让设备组补单,现在这边封闭,您不能进去。”
维修员没有争辩,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设备组确认从未安排他检查货运电梯。
朔风盯着监控回放。
“他这不是顺路,是专门来验收咱们整改成果的。”
陆峰没有接这句话。
“查他最近半年的工作记录。”
资料很快送来。
维修员名叫赵启明,三十七岁,在设备公司工作了六年,平时很少出差。
半年以前,他曾以技术培训的名义前往境外二十七天。
回国后,他的生活表面没有明显变化,却开始和一家新成立的工程咨询公司发生业务往来。
那家公司的登记地址是空的,联系人使用的号码与两名保洁人员的通联记录出现过交叉。
林晚晴问道:“他算内应,还是行动人员?”
“都有可能。”
陆峰说道:“他在场馆工作,能接触设备和维修单。”
“但他知道的未必是全部。”
“先按行动人员盯。”
下午四点,一支赞助商团队进入场馆检查展位。
八个人里,七个人围着展台核对灯光、宣传材料和接待流程。
只有一名叫冯凯的随行人员,很少参与讨论。
他先说要接电话,独自离开展区。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二层连廊。
从那里可以同时看到主会厅入口、贵宾休息区外侧和北侧疏散通道。
冯凯没有拍照,只拿着一份赞助商流程表,不时在纸上做记号。
林晚晴通过监控看了几分钟。
“他比那个假记者谨慎。”
“也更熟悉会场。”
陆峰问道:“赞助商报上来的职务是什么?”
“市场合作经理。”
“让主办方正常安排他去酒店确认接待台。”
林晚晴马上明白过来。
“给他一个合理接近酒店的机会?”
“看他真正关心什么。”
一个小时后,赞助商团队按原定流程去了科学家入住的酒店。
接待负责人介绍的是签到区域和物料摆放位置。
冯凯却先后问了三个问题。
车队从哪个门进,赞助商车辆能不能使用地下车库,酒店发生临时管制时人员从哪里撤离。
问题都能用活动接待来解释,但三个问题放在一起,指向十分清楚。
离开酒店后,他又让司机在两个路口分别减速,说是想看沿街广告牌的位置。
那两处路口,正好连接酒店去往场馆的两条主要路线。
当天晚上,冯凯的背景核查有了结果。
他在赞助商公司入职只有四个月,履历里的上一家公司已经注销。
继续往前追,他曾经以商务代表身份长期往返境外,和那家安全咨询公司的外围人员出现在同一次闭门活动中。
照片拍摄距离很远,无法单独作为证据。
但他的出行时间、联络号码和资金来源,都与已掌握的情报链条吻合。
五张照片被并排放到桌上。
外籍男子,两名保洁人员,设备维修员赵启明,赞助商团队里的冯凯。
鹰眼把三天内的行动路线分别标在地图上。
五个人没有在公开场合直接接触,走过的路线却不断重叠。
场馆核心区、地下车库、设备层、科学家入住酒店、两条接送路线以及附近能够快速驶离城区的道路,都有人反复确认。
他们观察最久的地方,不是展位,也不是会议厅。
而是安全出口、安保岗亭和车辆必经的交叉口。
第三天凌晨,总部传来最终复核意见。
五人全部与境外情报机构存在明确或间接关联。
外籍男子接受过专业行动训练。
两名保洁人员属于长期发展的本地协助人员。
赵启明很可能在境外培训期间被吸收。
冯凯则负责利用商业身份打通赞助商渠道。
朔风看完结论,抬头问道:“五个都齐了,现在还不收?”
“不收。”
陆峰道:“他们踩点三天,却没有一个人携带行动装备。”
“说明这些人只是前置小组。”
“职业雇佣兵还没露面,内部递消息的人也没找到。”
“现在动手,抓到五个人,放跑整条线。”
林晚晴问道:“你要放他们继续踩?”
“让他们看见能看见的。”
陆峰把新版岗位图收起来,只留下原安保方案。
“真正的人员位置和备用动线,不再出现在任何会务文件里。”
“从现在开始,五个人二十四小时盯控。”
“每个目标设主跟组和接替组,固定监控、步行跟踪和车辆跟踪交替使用。”
“同一张脸不能连续出现在目标周围。”
“正常情况每小时报告一次,接触陌生人员、临时换车或者进入监控薄弱区域,立即报告。”
鹰眼看了一眼现有人员安排。
“场馆和酒店的固定岗位不能撤,人手会很紧。”
林晚晴说道:“我从外围两组各抽两个人,再向地方申请几名经过审查的便衣协助。”
“他们只负责远距离接力,不接触核心任务。”
陆峰点头。
“轮班时间压到六小时。”
“跟踪组到点必须换,谁都不准硬撑。”
朔风看向他。
“你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陆峰抬眼。
“所以我四十分钟后换班。”
朔风被堵得停了一下。
“行,你连自己都不放过。”
陆峰把任务表递给他,“你也一样。”
安排下去以后,五条盯控线同时建立。
外籍男子仍以记者身份活动,白天进出媒体酒店,晚上频繁更换用餐地点。
两名保洁人员继续按班表进入场馆,离场后很少同行。
赵启明恢复了正常维修工作,冯凯则跟着赞助商团队参加各种筹备会议。
表面上,五个人之间没有关系。
情报组将他们近半年的通联、出行和工作记录逐项摊开以后,几条隐藏联系才慢慢浮出来。
两名保洁人员所在的劳务公司,曾经替冯凯的上一家公司提供临时人员。
赵启明联系过的工程咨询公司,与外籍男子使用的一张境外电话卡存在共同联系人。
冯凯进入赞助商公司的推荐材料,则来自峰会筹备机构内部的一封确认邮件。
邮件手续完整,发送人也确实是筹备人员。
可那名筹备人员坚称自己只按上级转来的材料办理,从未见过冯凯本人。
材料最初从哪里进入内部流程,暂时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