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跟着许大茂往后院走，刚过月亮门，刘光齐从家里一阵风似的跑出来，差点没刹住脚。
“李科长！您这是去许大茂家吃饭？”
“是啊，怎么了？”
刘光齐喘了口气，堆起笑脸：“我爸说想请您到我家也喝几杯，等会儿能过来一趟不？”
李阳想了想——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便笑着点了头：“行，等会儿过来。”
“得嘞！那我先回去跟我爸说一声，饭好了我来请您！”刘光齐乐得嘴都咧到耳朵根，转身一溜烟跑了。
许大茂家在院子最里头。推门进去，桌上已经摆好了席面，八九个菜码得满满当当，猪肉、鸡、鸭、鱼，荤多素少，菜香直往鼻子里钻。
“李阳来了？快坐这边。”娄晓娥指了指斜对面的凳子，挺着肚子站起来招呼。许母和许月玲也跟着起身。
李阳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落了座。许月玲伸手把他面前的碗拿过去，舀了碗鸡汤端回来，浅浅一笑：“李阳哥，喝酒前先喝碗汤，暖暖胃。”
“玲妹子太客气了。”李阳接过碗，笑着道了谢。
许大茂他爹拧开一瓶五粮液，边倒酒边说：“李阳别客气，就当自个儿家。”
“谢谢许叔。我跟大茂平时没少一块儿喝酒，从来没客气过。”李阳端起鸡汤喝了两口，忽然问，“对了，大茂不是说今儿晚上回来？怎么不见人？”
许母笑容可掬地接过话头：“傍晚临时加了两场，怕是得半夜才能到家。放电影就这样，时间没个准数。”
“我那会儿放电影，在外头过年也是常有的事。”老许把倒满的酒杯放到李阳面前，感慨了一句。
李阳把碗里的鸡汤一饮而尽，放下碗：“可放电影平时松快啊，待遇是真好，下乡也受人敬重。”
“这倒不假。年景好的时候，每回下乡都能捎回来不少土特产。”老许笑着点头。
话没说完，许母夹了个大鸡腿搁进李阳碗里，笑眯眯地说：“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肉。这鸡是大茂从娥子娘家拿来的，平时可吃不着。”
娄晓娥朝李阳笑了笑，抿着嘴没说话。
“谢谢许姨，您甭客气，我自己来。”李阳也不推让，夹起鸡腿就啃。一个鸡腿下肚，老许举起酒杯开了口。
“李阳，她们女同志不喝酒，咱爷俩走一个。顺道，当叔的也托你件事。”
李阳举杯跟他碰了一下：“许叔您先说。”
“你这不是当干部了嘛。听大茂说你跟他处得不错，往后要是有机会，还望你提携他一把。这事就拜托了。”老许说完，先干为敬。
李阳仰脖喝干杯中酒，放下杯子：“这事您不说，有好事我也忘不了他。放心。”
“好！那我先替大茂谢谢你了！”老许脸上笑开了花。
正事说完，接下来全是拉家常。许母和许月玲母女俩一左一右，不停往李阳碗里夹菜，全是肉。李阳来者不拒，碗里堆多少吃多少。老许隔三差五跟他碰一杯，两人你来我往，一瓶五粮液很快见了底。
老许满脸通红，吐了口酒气，盯着李阳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心里直犯嘀咕。他今儿本是打算豁出去让李阳喝好，可半斤白酒下肚，人家跟没事人一样。正犹豫要不要再开一瓶舍命陪君子，门被敲响了。
刘光齐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探进半个身子：“李科长，我家饭好了。”
老许暗自松了口气，笑呵呵地就坡下驴：“我这人从来不劝酒，更不扯酒皮。既然李阳还有饭局，我也不强留了。”
李阳笑了笑，起身跟屋里几人打了招呼，跟着刘光齐出了门。
刘海中家吃的是水饺，桌上搁了好大一盆，边上还有一大碗香喷喷的煎蛋，油光锃亮。酒也备足了——四瓶二锅头，齐刷刷码在桌角。李阳一进门，全家人都站起来笑脸相迎。
“李阳今儿是贵客，请上坐。”刘海中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今儿您是主人家，又是院里的二大爷，我就是个晚辈。”李阳站在桌边不动，“您上坐，要不然我可走了。”
刘海中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再推让，点头笑道：“也好，那我今儿就摆一回谱，李阳别见怪。”
“二大爷甭这么客气，生分了。”
等两人落了座，二大妈才带着刘光齐三兄弟坐下。
半个钟头后，李阳从刘海中家出来。桌上那盆水饺下去了大半，四瓶二锅头空了两瓶——刘海中和刘光齐父子俩趴在桌上，一个比一个呼噜响。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小的从头到尾没捞着上桌，更别说喝酒了。
回到易中海家，刚一进门，聋老太太就耸了耸鼻子，笑呵呵地开口了：“李阳这一趟没白跑，吃了肉的。”
易中海连忙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喝了不少吧？压一压，缓缓酒气。”
李阳接过茶，冲聋老太太竖起大拇指：“您这鼻子，是真灵。”
这老太太爱装聋，满院子人都让着她，唯独在李阳面前不敢。李阳刚搬进院那会儿，每回跟她说话就凑到她耳朵根子底下扯着嗓门吼，吼得她头晕眼花，半天脑瓜仁还嗡嗡响。几回下来，老太太受不了了，再不敢在他跟前装聋。
“在许大茂家吃的吧？都吃啥了？”聋老太太一脸好奇地打听。
李阳没显摆，随口应了句：“随便吃了点，光顾着喝酒了。后来二大爷家的刘光齐又来请，又去跟二大爷父子俩喝了一轮。”
他转向易中海，先把话撂在前头：“一大爷，今儿我可喝了不少。等会儿咱自家吃饭，可不许劝酒。”
“不劝你喝酒。”易中海笑着点头，“等会儿多吃些肉。我叮嘱傻柱，让他也甭劝。咱爷几个意思意思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