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孝冲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胳膊上的血,心瞬间揪紧了。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胳膊,心疼道:“小荷!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小伤而已,没事。”方慕荷不以为意地想收回手。
“什么叫小伤!都流血了!”唐孝不依,转头就喊:“来人,去拿金疮药和纱布来!快!”
地上被捆着的一个黑衣人见状,气得啐了一口,破口大骂:“呸!堂堂一个朝廷县令,打仗还要靠女人保护,算什么男人!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嗖”地一声破空响。
一把还沾着血的菜刀凌空飞过去,擦着那黑衣人的嘴角划过,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刀刃直接在他嘴角割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疼得他嗷嗷直叫。
方慕荷收回手,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们一群大男人,打不过我一个女人,还有脸说别人丢人?”
黑衣人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
唐孝立刻握住方慕荷的手,凑过去跟她撒娇:“还是我家小荷厉害。我就喜欢被你保护,别人想要这待遇还没有呢。”
方慕荷被他说得脸颊微热,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没个正形。”
说着,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你呢?没受伤吧?刚才太乱,我都没顾上看你。”
“我没事。”唐孝摇摇头,正好下人拿了药过来,他接过,拉着她坐下,给她清理伤口、包扎纱布。
玄风默默地坐在旁边的门槛上,自己给自己处理肩上的伤口,动作熟练。
他早就习惯了。
他家大人在外人面前,官架子端得十足,一副清正严明的父母官样子。
可一到方二姑娘面前,跟块粘人的糖糕似的,什么撒娇耍赖的事都做得出来。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没眼看。
处理完伤口,唐孝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恢复了县令的沉稳。
他看向地上的五个黑衣人,沉声下令:“传我命令,即日起,禹城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城入城。加强城防守卫,挨家挨户排查,所有可疑之人,统统抓起来审问。”
“是!”
护卫领命下去,全城立刻开始戒严。
大街小巷都有兵丁巡逻,城门处更是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些藏在城外、还等着城里信号准备混进来的郁恒军,哪里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全军覆没。
等了半夜不见动静,察觉不对想撤的时候,已经晚了。
慕容羽麾下的副将早就带着人绕到了他们身后,趁着夜色突袭,将这伙人扫荡了个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禹城有惊无险,稳住了。
……
军营里,方若宁这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
军医每天都来诊脉,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可她始终闭着眼。
只有偶尔蹙起的眉头,和唇间溢出的细碎呓语,证明她还有意识。
大战在即,容不得半点耽搁。
来安穿上玄铁打造的甲胄,他走进营帐,先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看里面熟睡的孩子。
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吐着小泡泡,睡得正香。
他又走到床边,静静看了方若宁片刻,眼底满是担忧,却还是咬紧了牙,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帐外,士兵们已经列好了阵,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来安翻身上马,拔出腰间佩剑,高声下令:“出发!”
马蹄声隆隆,大军朝着战场开拔。
这些日子,工匠日夜赶工,造出的火铳虽还做不到人手一支,却也足够了。
两国正式开战的那日,天色阴沉,黑云压城。
郁恒国的五万大军列阵在前,统帅志在必得。
他们手里有火药方子,本以为胜券在握,只等一轮齐射就能冲垮楚军的防线。
可真打起来,他们才发现不对。
同样是火药,楚军那边炸出来的威力,比他们的大了何止一倍。
炮弹落在阵中,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可怕的是楚军的火铳队,一排排齐射过来,他们手里的盾牌根本挡不住,铅弹穿透盾牌,直接打在士兵身上,瞬间倒下一片。
郁恒军统帅脸色大变,立刻下令后撤,同时派人去催后方的援军——
战前他们早就联络了周边三个小国,许了重金,约好前后夹击楚军。
可传令兵去了一波又一波,那几个小国的军队,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怎么回事?!”统帅气得砸了手里的头盔:“他们收了我们的银子,竟敢不来?”
没人能回答他。
等郁恒军慌慌张张想撤的时候,才发现后路已经被堵死了。
北璃军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后方,像一把尖刀,狠狠插了进来。
同时,后方传来消息——
他们所有的火药工坊,都被北璃军捣毁了,工匠要么被杀,要么被掳走。
腹背受敌,前后无路。
楚军和北璃军从两面压过来,喊杀声震天动地。郁恒军军心大乱,溃不成军,像待宰的羔羊,被两面屠戮。
沈富贵就是在这时赶回战场的。
他一身风尘,衣袍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眼底布满血丝,看着却格外精神。
他提着长刀,策马冲入敌阵,刀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无人能挡。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合过眼。
带着人辗转三个小国,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要么许以通商厚利,要么陈兵边境施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那几个临阵倒戈的小国反悔,撕了和郁恒国的约定,按兵不动。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今日郁恒军腹背受敌、一败涂地的局面。
这一仗,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从白日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打到天明。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泥土都被鲜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郁恒国的五万大军,被楚、北璃两国屠戮殆尽,一个活口都没留。
不是残忍,是不能留。
他们手里有火药方子,若是放跑一个,日后必成大患。斩草,就得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