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娇俏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他带来的那个小妾。
小妾手里捧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野花,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马胜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大人~您昨天不是答应了妾,今日要陪妾去山里看桃花吗?妾刚才去摘了好多好看的花,您看好不好看?”
马胜现在浑身难受得要死,一想到自己得了病,随时都可能会死,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看什么桃花。
他看着小妾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猛地一用力,将小妾从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掀了下去。
“啊!”小妾尖叫一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花也撒了一地。
“贱人!”马胜指着她,破口大骂:“看什么桃花!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滚!”
小妾被他摔得七荤八素,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又看着马胜狰狞的表情,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不敢哭出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跪在马胜的脚边,低着头:“爷息怒,妾身不该惹爷生气的,妾身知错了。”
马胜看着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
他上下打量着小妾,发现她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一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
他们这几日天天同床共枕,形影不离,怎么偏偏他染了病,这个贱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马胜的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他盯着小妾,声音阴沉地问道:“你现在可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小妾见他问起自己的身体,只当是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连忙摇头,柔柔弱弱地说:“妾没有,妾身子好得很,一点都不难受。爷别生气了,是妾身不好,不该在这个时候烦爷。”
她说着,还想往前凑一点,去拉马胜的衣角撒娇。
她的头还没抬起来,一只大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小妾的眼睛瞪得滚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胜,只见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满脸狰狞和疯狂。
“你没有?”马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本官马上就要死了,你倒是一点事都没有!凭什么?!凭什么本官要死,你这个贱人却能好好活着!”
“那就你先走一步,去黄泉路上等着本官!给本官垫背!”
小妾的脸色涨得发紫,舌头吐了出来,双手拼命地抓挠着马胜的胳膊,指甲都抠进了他的肉里。
她想要求饶,想要求救,可脖子被死死地掐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马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自己手里挣扎,挣扎越来越弱,身体慢慢软了下去,脑袋一歪,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他,死不瞑目。
马胜这才松开了手,嫌弃地甩了甩胳膊。小妾的尸体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血。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
擦完手,他随手将手帕扔在小妾的脸上,然后抬脚踹在尸体的腰上,将人踹出去老远。
“来人!”马胜对着帐外喊了一声。
两个手下立刻跑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都吓了一跳,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道:“大人。”
“把这个贱人拖出去,烧了。”马胜淡淡地吩咐道:“烧干净点,别留下什么脏东西。”
“是!”
两个手下连忙上前,一人架着胳膊,一人拖着腿,将小妾的尸体拖了出去。
去云昭城请大夫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两个大夫被官兵领着,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帐篷。
他们一进帐篷,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吓得脚步都有些发软。
马胜正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会儿冷得像掉进了冰窖,一会儿又热得像被放在火上烤。
喉咙里痒得厉害,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挠,他拼命地忍着,咬着牙不让自己咳嗽出来。
他怕一咳嗽,就再也停不下来,怕自己真的像那些老百姓一样,咳着咳着就断了气。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地抬起头。
“给本官看看!”马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发疼。
两个大夫连忙走到床边。
年长一点的那个大夫先伸出手,搭在了马胜的手腕上。
他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受着脉象,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对着旁边年轻一点的大夫使了个眼色。
年轻大夫连忙上前,也给马胜把了把脉。
把完脉,两个大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怎么样?”马胜不耐烦地催促道,心里七上八下的:“本官这病到底能不能治?你们倒是说话啊!”
他一着急,喉咙里的痒意更甚,到底是没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咳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停下来,嘴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丝。
两个大夫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马胜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摆了摆手:“别废话了,赶紧去开方煎药!要是治不好本官,你们两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是是是,我等这就去开方。”
很快,药就煎好了。
马胜挣扎着坐起来,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就灌了下去。
药汁又苦又涩,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
药刚喝下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哇——”
马胜猛地俯下身,将刚喝进去的药全都吐了出来,连带着之前吃的一点东西也吐了个干净。
吐完之后,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废物!都是废物!”马胜有气无力地骂道,将药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再去煎!煎不好,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
两个大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又跑去煎药。
接下来,不管他们换了多少个方子,用了多少名贵的药材,马胜喝进去的药,无一例外,全都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