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 第507章 一定要去
“回家。”她走得很快,快到陈德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拦了一辆黄包车,报了陆公馆的地址,一路上垂着眼,一言不发。

到了家,她推门进去,客厅里的灯亮着,陆振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王雪琴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报纸,声音又尖又亮:“陆振华,你给我听好了。依萍要去那个捐款什么义演,我不让她去,她非要去。你快去跟她说。”

陆振华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白着,头发乱着,光脚穿着一双布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说什么?”

“说不能去!那个义演,她真的不能去!”

陆振华沉默了两秒,放下手里的茶杯:“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王雪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憋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有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她去了会出事。”

“什么预感?”

“我就是有预感!”王雪琴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你别问那么多!你去跟她说!她不听我的,她听你的!你知道的,你知道为什么的……”

陆振华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把手里的茶杯搁在茶几上,站了起来。

他走上三楼,敲了敲依萍的房门。

门开了。依萍站在门口,看见是他,侧身让开:“爸。”

陆振华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王雪琴说不让你去那个义演。”

“爸,那是为前线募捐的义演。”

“我知道。”陆振华说,“她有不祥的预感。”

依萍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谱子。

陆振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是什么义演,让你非去不可?”

依萍抬起头:“是全上海商会联办的募捐义演。来了十几个国家的记者,我们要说出日本人的罪行,让全世界都看见他们的丑恶嘴脸。”

“爸爸,这次募捐,上海所有的大商行、大工厂的老板都收到了请柬。你不是也要去吗?他们平时不会去听歌,不会去跳舞,但他们可能会去这一次——因为这是为前线募捐。”

她顿了一下:“前线需要钱买药、买棉衣、买粮食。义演募来的所有钱,都会送到前线去。如果我不去,台下坐不满,那些老板就不会掏钱。这场义演,大舞台、百乐门、仙乐斯,所有的歌星都来了。周敏、祁蕾、朱晓芬、郑国昌、红牡丹,所有能上台的人,她们都要上台。我是我们学校的代表,是领唱,我不能不去。”

陆振华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说“你雪姨担心你”,想说“你别去”,可他看着依萍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跟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要去,就去。但王雪琴那边,你自己跟她说。”

依萍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没说的是,这场募捐的义演,会有一个陕西的商人,那是陈安娜的人,昨晚陈明昊亲自跑来陆家告诉她的。

那个陕西的商人,来上海出差,很快就要回陕西,他最后一站,是延安。

吕继泽给的名单,她必须要交到那人手里,让那个人带回延安,所以依萍非去不可。

吕继泽给她的名单必须要送到延安——南京那边在和谈里埋了陷阱,有些人假意站在延安那边,就是为了一步步稀释延安的力量。

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只有这份名单说得清。

吕继泽现在断了线,监狱她进不去,陈安娜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她等了一个多月,等不了了。

义演有献花环节。

陈明昊通过姑姑确定了台下一个人——田博安,西安来的,戴圆框眼镜,穿灰布长衫,是自己人。

她要把名单折成小方块塞进花束里,递花时交到他手上。

只有这十几秒。

平时主动接触会被盯上,人没到名单肯定先暴露。

陆振华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王雪琴说今天在九江路大舞台外面看见你倒在血泊里。她被吓的昏过去了。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有没有事。”

他顿了顿,拉开门走了出去。

依萍站在房间里,低头看着手里的谱子,看了很久。

楼下,王雪琴坐在沙发上,面前是陆振华递给她的一杯热水。

她没喝,双手捧着杯子,盯着杯子里升腾的水汽发呆。

她耳边翻来覆去全是那个画面,依萍倒在血泊里。

那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可她说不出为什么,说不清那个画面是从哪儿来的,也说不清那血是从哪儿来的。

她只知道,那画面是真的。

她只知道自己拦不住依萍。

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没有玉佩了,她唯一保命的东西没有了,如果依萍遇到危险,她毫无办法。

王雪琴放下杯子,站起来,走进厨房。

金婶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她进来,喊了声“太太”。

王雪琴没理她,走到灶台前,拿起那把菜刀,搁在案板上。

“太太,您要干什么?”

“你别管。”王雪琴说,“你去把尔豪、如萍、梦萍都叫回来。让他们现在就来客厅。”

金婶看着她那副样子,不敢多问,赶紧出去打电话了。

半小时后,尔豪、如萍、梦萍陆陆续续到了家。

陆振华也从书房里出来了,站在楼梯口,皱着眉看着客厅。

尔豪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压抑,如萍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梦萍怯生生跟在二人身后,满心都是惶惑。

王雪琴坐在沙发正中间,菜刀搁在茶几上,脸上的表情像是结了霜。

“你们三个,”她开口了,声音又尖又亮,“明天起,哪儿都不许去。如萍,你不许去医院,不许去监狱送药。尔豪,你不许去报社。梦萍,你不许去学校。谁都别出门。”

尔豪看着她:“妈,你在说什么?”

“我说,谁都别出门。”

“妈,我要上班。”

“你上什么班?”王雪琴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妹妹要去那个义演,我说不能去,她不听。那好,从明天开始,你们全给我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谁出门,我就打断谁的腿。”

“妈,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犯病?呵呵,我就是犯病了!”王雪琴的声音拔高了,“你们一个个都当老娘疯了是不是?好,我就是疯了!老娘疯起来连自己都砍!你们信不信?”

她说着拿起茶几上那把菜刀,举起来,往自己手腕上比了一下。

“妈!”

“妈!”

尔豪和如萍同时冲上去,一个抢刀,一个抱胳膊。

梦萍吓得尖叫一声,退到了墙根底下。

陆振华站在楼梯口,脸色铁青:“王雪琴,你拿刀干什么?”

“我干什么?”王雪琴被尔豪和如萍按着,还在挣,“我告诉你们,依萍明天要是敢出门,我就死给你们看!”

她挣不开,就把刀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响,震得客厅里所有人都静了一拍。

“你们听着,”她喘着粗气,气得跳脚,“依萍去那个义演会出事。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就是知道。她不能去。谁都不能去。你们一个都别想出这个门。”

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大门从里面锁上了。

钥匙攥在手里,塞进衣领里,贴着胸口。

“明天谁也别想出去。”

她跑过去捡起菜刀,转过身,看着客厅里那几张脸,一字一顿:“我王雪琴说到做到。”

尔豪和如萍绕后把菜刀抢下来,按着王雪琴坐到沙发上。

她还在挣,嘴里骂个不停,骂依萍不知好歹,骂陆振华不拦着,骂儿女们一个个都不听她的话。

闹了整整一个晚上。

到了夜里,王雪琴嗓子都哑了,还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把门口守着,谁靠近就瞪谁。

尔豪把陆振华拉到偏厅,压低声音:“爸,明天那个募捐义演很重要。是年前送往前线最大的一笔物资。全国各地的商人来了二十几个,都冲着捐款来的,还有那些观众,都是为了看依萍,如果依萍不去,台下坐不满,那些老板肯定不愿掏钱。”

陆振华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身影。

“你们看她这个样子,不闹到明天早上才怪。”

尔豪点了点头:“那就只能让她好好睡到明天了。”

如萍在旁边听见了,小声问:“爸,这样会不会对妈身体不好?”

陆振华摇了摇头:“只是安神汤。平时她闹腾的时候,晚上我也会让她喝一点。”

傅文佩从厨房出来,听见了这话,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振华,我总觉得,雪琴这么说有她的道理。”随后转向依萍,“依萍,那个义演会不会真的有危险?要不……你就别去了?”

依萍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很稳。

“妈,那个义演我必须去。”她说,“也许会有危险,但如果我不去,那些因为我而来的人会失望。而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去。”

傅文佩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王雪琴被哄着回了房间。

她不肯喝汤,瞪着眼睛坐在床边,说谁给她喝东西她跟谁急。

傅文佩端着那碗安神汤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雪琴,”她轻声说,“你喝了吧。明天依萍去义演,你就在台下坐着看着她,难道不比在家里闹着强?”

王雪琴抬起头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接过碗,喝得干干净净。

她端着空碗,看着傅文佩,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

傅文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接碗,王雪琴把碗递过去。

“行了,我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她躺下去,面朝墙壁,拉上被子。

傅文佩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把灯关了,轻手轻脚带上门。

门合上之后,王雪琴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她没睡。那碗汤是安神的,她喝下去就知道。

平时她也装睡,懒得拆穿他们这些小把戏。

可今天不一样。

她不管汤里放了什么,也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

明天,她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