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千与杜小玨而言,体质较弱的邱禾是累赘。
其实对李华而言,赵千二人同样是累赘。
使出武丑脸谱后,李华在陡峭山岭如履平地,速度快到堪比全速行驶的电动车。
哗啦啦——
雨势凶猛,从小雨到大雨,再到狂风暴雨,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李华很快在之前地方找到邱禾,此刻邱禾已经被淋湿,手忙脚乱的搭着帐篷。
搭帐篷看似不难,可没有技巧,一时半会儿还真弄不好。
而且现在暴雨倾泻,伴随着刺骨寒冷与死亡危险,邱禾捣鼓到现在帐杆都还没穿起来。
咕噜噜!
麦秸岭地势陡峭,经受暴雨洗礼,不出意料的滚落山石。
邱禾全然不知,脑袋乱作一团,还在手忙脚乱搭着帐篷。
砰!!
邱禾被巨响惊醒,回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在雨中挡在身前,两手竟生生撑住一人高的巨石。
“让开!!”
李华又一抹脸,化作体质最强的武净,直接两手托着巨石甩飞出去。
邱禾赶忙侧身低头,满脸惊愕的看着李华。
“你,你怎么......”
“别踏马愣着了!”
使出武净后,李华只觉满腔戾气,连带说话语气也差了不少。
他迅速上前帮忙搭起帐篷,因为开场之前特地学过一些,顶着大雨也在短短几分钟搭好了帐篷。
“蠢女人,赶快躲进去!”
“那...那你呢?”
李华已经懒得去解释,拉上邱禾的帐篷拉链,自己则是在外面挡向山峰一侧。
大雨时的麦秸岭实在危险,不断有山石与泥流滚落,如果李华不去挡住山石,帐篷十有八九会被砸破。
听到帐篷外传来的动静,邱禾顿时明白李华的用意。
她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躲在帐篷默默看着男人身影。
足足半小时过后,暴雨方才逐渐转小。
“没事了,雨停了。”
确认不再有危险,李华变回正常的银红脸谱,紧接着翻看起邱禾的行李。
此刻,他的浑身都在抖,尽管有着脸谱加持体质,可在这地方被雨淋这么久肯定不好受。
李华很快找到防水背包内的便携式卡炉,然而这点火焰带来的温度根本无济于事,遭受大雨的山里也找不到烧的燃料。
邱禾闻声从帐篷内出来,她的湿漉长发粘连在脸庞,同样被冻的抱着臂膀瑟瑟发抖。
虽然暴雨已过,但是之后的低温也很危险,重点是两人淋了雨,此刻只觉每一个毛孔都在有针扎。
“小李哥,怎...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周围没有能生大火的燃料,硬扛吧。”
李华说着迅速脱掉了衣裤,只留贴身的一件,同时把冲锋衣披在外面保暖。
众人穿的都是防水的冲锋衣,当时是雨太大从脖颈等缝隙灌进里面。
此刻里面衣物都已经湿透,比起继续穿着它们受冻,脱下来烘干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邱禾愕然看着李华的脱衣动作,脸庞不禁泛起些许红晕。
她知道李华为何这么做,自己现在也该这么做,然而面对一个才认识两日的男人,邱禾还是做不到这么坦然面对。
邱禾什么也没说,伸着两手尽量让自己靠近火炉。
一开始邱禾还能扛得住,可是四周时而吹过寒风,冻的她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邱禾意识到已经有生命危险,只能跟着脱掉湿透衣服,不过她还是保留着最里面的长袖衣裤。
李华抬头看着邱禾,内心暗叹。
他有脸谱加持体质,现在都感觉快要顶不住,况且是体质较弱的普通女性?
邱禾视线逐渐涣散,感知在一点点麻痹。
“我要死了吗?居然是被冻死......”
“诡剧,真的比我想的要难。”
“这还是小伟同行,又有这样的强者救我,如果真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可能我早就死了。”
邱禾身体已经到极限,生存意志也在溃散。
经过这两日一连串的打击,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己是不适合在残酷诡剧生存的弱者。
“怎么回事,突然好暖和,出太阳了吗?”
邱禾嘴角扬起怪异微笑,眼神恍惚注视着微弱炉火。
李华脸色微变,看着邱禾。
这女人......失温了。
李华思忖少许,突然哀叹道,“你暖和了?我淋了半小时的雨,现在都快冷死了。”
“这点火根本不顶用,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冷死了。”
“现在没办法其他办法取暖,只剩我们......”
李华直直看着邱禾,意思不言而喻。
抱团取暖,这是目前最快且效果明显的自救方式。
邱禾意识陡然清醒不少,两手抱着胸口,“你...你休想!我有男朋友,这样以后我还怎么面对他?”
“我知道你在乎自己的对象,可我好歹救了你的命,难道你要看着我被冻死吗?”
李华做出瑟瑟发抖的虚弱模样,好似下一刻就要被寒风给冻硬。
邱禾顿时噎住了,回想起李华的巍然背影。
当时不是李华及时赶回来,她已经被山石给砸死了。
“好吧......但你不能动手动脚。”
“当然,你有自己在乎的人,我也有。”
如果不是为了救人,又没有其他的办法,李华绝不至于用这一招。
“我们是靠体温自救,你这层湿的单衣也没必要留着。”
“可可可可我.......”
邱禾答应时还没太大实感,真到帐篷内与李华近在咫尺,一张脸蛋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放心,内衣给你留着。”
李华有点迷惑,这场面对女性来说是有点羞耻,可是邱禾也没必要害羞成这样吧?
眼看邱禾羞的不敢动,李华只能主动上手帮忙。
邱禾时而抬手抗拒,时而面红不语。
全程由李华主导动作,最后如水蛇般抱成一团。
感受着男人传来的滚烫体温,邱禾心脏跳的厉害,意识也在逐渐清醒。
邱禾不敢动,李华也没动,他怕邱禾应激说自己占便宜。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姿势,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与弧度,氛围起初尴尬与旖旎,最后回归于平静。
“谢谢......”
意识清醒之后,邱禾明白并非李华自己撑不住,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救她。
“还热吗?”
“热呢,但不是那种从血管里冒出来的热了。”
邱禾现在已经脱离危险状态,换做其他人可能都没这么好的效果。
首先李华是异性,而且又强又帅,还救了自己的命,这种场面让邱禾害羞体温飙升。
换做女性或其他男人,靠的就只是普通的体温。
李华见状松开了邱禾,面色淡定走出帐篷,“披着冲锋衣,我们把衣服稍微烤干一点,后面还得继续去追赵千他们。”
“我......”
邱禾又想到男友谢正伟,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两人抱团取暖期间,衣服也挂在外面被火炉烘烤,后面铺开烘烤片刻就差不多能穿了。
虽然还没彻底干透,但这样光着膀子吹寒风也不好受。
主要两人都有点抗拒抱着取暖,否则等到微弱炉火彻底烤干衣服才最安全。
“衣服差不多了,后面靠体温烤干吧,天已经快黑了,我们今晚得赶到水窝子。”
李华利索的穿好衣服,作势又要帮邱禾带起两人份的行李。
邱禾目光闪了闪,弱弱道,“要...要不,你还是自己走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那我跑回来救你的意义是什么?”
李华回头皱眉看着邱禾,这女人重感情没有错,可这会辜负他的恩情。
邱禾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氛围僵硬片刻,李华上前背对邱禾蹲了下去,“上来吧,我背你走。”
“我知道,你有很多理由留在原地,你想找失踪的谢正伟,你的腿走不动了,你觉得反正自己后面也活不下去。”
“但是至少在这段路程,只要你想着活命,我不会让你死。”
邱禾看着男人的背影,欲言又止,忽然有点鼻尖发酸。
“好...好!”
邱禾忍着哭出来的冲动,最后还是趴在了李华背后。
李华一手托着邱禾,另一手要去拿地上的两个登山包。
“不用了。”邱禾吸了吸鼻子,埋头低声道,“你背着我已经很累了,只拿水、食物,还有我的睡袋就行,其他的扔掉吧。”
“帐篷也不拿了?”
“不用,晚上我跟你睡一个帐篷一样的。”
两人已经坦诚相待到那种地步,同住一个帐篷实在算不了什么。
李华闻言自然不会强求,背着邱禾在山岭快速前进。
不久之后,四人在毗邻刃脊的小平台汇合。
赵千与杜小玨也被冻的瑟瑟发抖,两人赶到时正在拿着衣服在卡炉烘烤,只是还没到李华与邱禾那般需要抱团取暖。
“你们俩赶紧穿衣服,天快黑了,我们半夜不可能待在这地方扎营睡觉。”
李华把自己的行李交给邱禾背着,自己则是背着邱禾,领着二人快步在刃脊穿行。
刃脊之下就是万丈深渊,邱禾看的触目惊心,暗自庆幸李华在这里还愿意背着自己。
雨后的地面本就湿滑,如果没有李华,以邱禾已经负伤的两腿,很有可能会失足跌落摔成碎肉。
越过麦秸岭刃脊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沉,雾蒙蒙看着又有一场大雨。
四人迅速搭起帐篷,简单吃了些速食品,各自躲进自己的帐篷。
见到邱禾住进李华的帐篷,赵千与杜小玨都有点愕然,不过他们大致猜到状况并未多言。
帐篷内,氛围古怪。
虽然没有很尴尬,但也无话可说。
时间还早肯定睡不着,李华躺在帐篷闭目养神,回想着这两日的经历。
亡人岭没有难以应对的规则,重点是穿越鳌太线的剧情以及途中的危险。
凭自己的实力,从这场B级诡剧逃生并不难,可这是自己与他的博弈。
李华光是自己逃生,肯定算不上胜利。
“怎么才算是赢呢?”
李华脑袋浮现一开始的纸条警示,很快得到答案——跨越鳌太线。
且不只是抵达三项普通终点,需要抵达真正的终点,陇兴安岭之巅,拔仙台。
他在赌人类无法真正战胜鳌太线,这是象,天象。
突如其来的暴雨...
陡峭如刃的山岭...
途中出现的曲折...
人类在此之下,不过是蚍蜉撼树。
李华则是要赌人类能克服极限登临拔仙台,这是理,人理。
天象难测,可是人类的意志无极限,总能克服一项又一项挑战。
“我一个,老秦一个,赵千也不是问题,谢正伟八成已经死了,然后就剩......”
李华想到这里有点无奈,胜利需要达到四比二,也就是说杜小玨与邱禾至少还要活一个。
黑红娃娃的游戏内,李华认为邱禾会死,‘他’认为杜小玨会死。
实际不是活结死结、黑娃红娃的问题。
而是邱禾是美女,还有男友相护,相较孤立无援的杜小玨更容易活命,这是象。
李华认为杜小玨能活,则是他的诡剧经验、求生意志都比邱禾强得多,这是理。
正常情况李华已经在黑红娃娃胜出,偏偏自己选择救下邱禾,导致后面出现更多不确定性。
“黑红娃娃胜负无关紧要,重点是要在这场诡剧赢了他......”
“你...你在想什么呢?”
耳边传来女人的微弱声音。
李华睁眼看去,发现邱禾近在咫尺,脸蛋泛着淡淡红晕,有点局促又有点好奇的看着自己。
帐篷范围可想而知,一人平躺有余,可要是两个人,只能挤一挤了。
“没什么。”
李华右手撑起脑袋,面对着邱禾疑惑反问道,“不是我说,你脸红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跟异性这点接触还要害羞?”
女孩脸红听着很常见,其实在现实内,李华一辈子也就见到余诗语一个会因害羞而脸红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