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台下新兵连同周围一众教官的都是整齐一呆，接着脸上都是浮现出无比震惊的表情。
林七夜站在台上，侧头看向莫伶，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星海勋章……”洪教官站在一旁，低声喃喃，“上一个获得这勋章的人应该还是王面，这小子都还不是正式的守夜人，居然就已经拿到了星海勋章，真是怪物。”
袁罡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莫伶。
莫伶耸了耸肩，从队伍里走出来，慢悠悠地走上演武台，但走路的姿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去领的不是象征着天大荣誉的勋章，而是集训食堂的加餐券。
“袁教官。”他站定，冲袁罡点了点头。
袁罡从黑匣中取出一枚勋章。
星海勋章比星辰勋章大了一圈，深蓝色的底面上镶嵌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把一片夜空浓缩在了方寸之间。
“你小子藏的可真够深的，平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结果打起架来比谁都狠啊！”袁罡把勋章别在他胸口，动作很轻，但莫伶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用力，“这枚勋章是叶司令亲自给你讨来的，你小子确实是个怪物，希望今天你拿到了这枚勋章后，以后别让埋没了。”
莫伶低头看了看那枚勋章，银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我尽量。”
台下掌声响起，比刚才给林七夜的还要热烈。
百里胖胖在队伍里使劲鼓掌，边鼓边用胳膊肘捅旁边的沈青竹：“看到没！星海！我兄弟！”
沈青竹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拨开：“切，这算什么，老子以后迟早也会获得。”
看着台上已经完成了授勋的莫伶和林七夜，沈青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一块般，就好像错过了什么他本该获得的东西。
……
领完勋章，去食堂解决完了早餐后，回归集训营的训练也正式开始了。
不同于上半年纯粹而单调的练体能，下半年的训练项目一下就丰富多彩了起来。
战术指导，禁墟讲解，野外求生，甚至各种国家的神话体系与现今出现的各种高危禁墟等各种全方位的培训课程。
其中当然还包括各种热武器的实操与讲解。
当听到下半年要练热武器的时候，林七夜有一种预感，自己一直那霸榜的好成绩即将恐怕至此将要离他而去。
有趣的是，比起上半年时不时累晕在训练场上的艰难体练，下半年这种讲解知识的课堂，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以为是解脱进入了天堂，但还是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不这么想。
“精神力的本质是什么？”
讲台上，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教官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教室中的一众新兵。
呼呼呼！！！
就在这时，一阵无比突兀的呼噜声像一把钝锯，在安静的教室里来回拉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莫伶整个人双眸紧闭，仅仅借着左手勉强支撑住，右手则是装模作样的在记笔记一样，右腿还在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抖动。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只写了两个字：‘精神……’
两个字写的歪七扭八不说，甚至于后面拖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像是笔从手里滑出去时留下的轨迹。
顾教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来有同学对我的课不太感兴趣。”
百里胖胖坐在莫伶旁边，整张脸憋得通红，用胳膊肘疯狂地捅莫伶的腰。
没反应。
他又捅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莫伶的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串晶莹的口水，正顺着下巴往下淌，在笔记本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林七夜坐在前排，回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他太了解莫伶了，这次他还的确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一上课就犯困。
在上半年，他们还没有上理论课的时候，莫伶偶尔还表现得比较正常，最多就是爱拍点黑历史，可自从开始上课，就彻底暴露了他学渣的本质。
“莫伶。”顾教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呼噜声还在继续。
百里胖胖终于忍不住了，凑到莫伶耳边，压低声音说：“教官叫你呢！”
莫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面，继续睡。
百里胖胖：“……”
顾教官放下课本，走下讲台，走到莫伶桌前，低头看着那颗埋在手臂里的脑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屈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莫伶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那串还在滴落的口水，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吃饭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顾教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莫伶同学，我刚才讲的是什么？”
莫伶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
“精神力的本质？”
顾教官的眉毛微微扬起。
“你听到了？”
“没有。”莫伶老实地说，“我猜的。笔记本上写着呢。”
他指了指桌上那滩口水旁边的两个字。
顾教官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抽，又抬头看着莫伶那张无辜的脸。
“那你说说，精神力的本质是什么？”
“我不会。”莫伶很诚恳的摊了摊手。
“……出去跑十圈。”
“好嘞！！”
一听到跑圈，莫伶眼睛都亮了，一个灵活的翻滚越过窗台，直接从一旁的窗户上跳了下去。
“等等，这特么是三楼，咱不至于……”顾教官当时就被吓了一跳，可看莫伶直接在空中像踏着云朵般飞去了训练场，眼角一抽。
“特么的这小子不早说他会飞，害我白担心一场。”
顾教官叹了口气，走回前台，目光落在了坐在第一排的林七夜身上，重新提问。
不同于莫伶这种学渣型，林七夜很流畅的就回答上了顾教官的问题。
顾教官对林七夜的认真态度满意的点评了一番，在顾教官还打算继续课题的时候，忽然举手问道:“顾教官，您的学识很渊博吗？”
顾教官轻笑一声，“那当然，我可是华清大学在职教授。”
“那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