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223章 晨间棋局
他进门的时候,沈江离坐在窗边小几边,面前摆着一碗清粥、一碟酱菜、一盘水晶包,正不紧不慢地用早膳,看到陆铭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大步走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吃了吗?”

陆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走过去,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压抑了一夜的怨气和困惑几乎要喷涌而出:“哥,你昨夜让小灰送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明日详议’——你倒是议啊!我等了你一夜!”

沈江离夹了一筷酱菜,配着粥慢慢咽下,才抬起眼,看向陆铭,“急什么,先吃饭。”

陆铭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态度噎住了,愤愤地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仿佛那个包子与他有仇。

沈江离看着他这副模样,有点好笑,给他也盛了一碗粥,推到他手边。

陆铭啃完半个包子,又喝了几口粥,那股子怨气总算消散了几分,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放下碗,有些幽怨地看向沈江离,语气比方才沉稳了许多:“说吧,为什么先动陈昭?”

沈江离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继续吃,平静地开口解释道:“周魁在京营多年,根基较深,贸然动他容易打草惊蛇。李茂那边,虽然也有可疑之处,但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分,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只有陈昭——他性格孤僻,不善交际,在京营中几乎没有交好的人脉。动他,阻力最小,牵连最少。而且,他这种人,一旦感受到威胁,最容易慌乱。他慌了,就会去找人商量。而他能找的人,无非就是周魁和李茂。”

陆铭略加思索,便都想通了,“所以,先动陈昭,不是为了拿下他,而是为了通过他,引出另外两条鱼。”

沈江离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今日你回京营后,找机会把陈昭调去负责军械库的清点和登记。理由现成的——军械库刚失窃,需要信得过的人去重新盘点。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陆铭听完,忍不住笑,看沈江离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和幸灾乐祸:“把他调到军械库去——那可是个烫手山芋。他要是心里没鬼,自然会老老实实地去盘点;他要是心里有鬼,那可就坐立难安了。”

沈江离没有接话,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仿佛方才那番布局,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晨间闲谈。

陆铭也重新拿起那个还没吃完的包子,啃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又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问道:“对了,昨夜小灰啄我那一下,是不是你授意的?”

沈江离端着粥碗的手纹丝未动,面无表情的答道:“它啄你,是因为它不高兴,与我无关。”

陆铭撇了撇嘴——他哥每次暗中使坏面上都是这副表情,他知道这个回答一定哪里有问题,但又找不到证据,只好作罢,低头继续喝粥。

早朝结束后,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有的相约去衙署议事,有的低声交谈着朝中的动向,有的则步履匆匆,各自散去。

陆铭没有像往常那样与相熟的官员寒暄几句,也没有多做停留,出了宫门便翻身上马,径直往京营的方向驰去。

他策马穿过清晨的街道,街边的早市已经开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围着一圈人,卖豆浆的小贩正吆喝着招揽生意,一派寻常而鲜活的市井气息。

陆铭从街边驰过,目光扫过那些寻常的景象,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他在京营大门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士兵,没有片刻停顿,径直往议事帐的方向走去。

他打发人去请陈昭到议事帐中来。传令兵领命而去,陆铭独自走进议事帐中,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案前,随手翻看着案上摊开的一份近日的营务记录,目光却并没有真正落在那些文字上。

他在等,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帐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帐帘被掀起,陆铭抬起头,看到陈昭站在帐门口,一身半旧的戎服,面容清瘦,眉宇间笼罩着常年郁郁寡欢的沉郁,目光在与他对上的一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低垂姿态,拱手行礼道:“末将陈昭,参见大人。”

陆铭放下手中的营务记录,面上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陈副尉,今日叫你来,是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你。”

陈昭微微抬起头,面露疑虑,警惕的答道:“大人请讲。”

陆铭起身,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递到他面前,“军械库失窃一案,目前虽然已经在查,但失窃兵器的具体数量和种类,至今还没有一份准确完整的清单。前任值守的账册也有些混乱,需要重新梳理。我思来想去,觉得这副担子,交给你来挑最为合适。你在京营任职多年,熟悉营务,做事细致,由你来负责军械库的重新清点和登记,我也放心。”

他说完,将那份文书又往前递了递,装出一脸的波澜不惊,平静地看着陈昭,等待着他的回应。

陈昭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份文书,似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又似是在做出权衡。

帐中安静了片刻,陈昭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文书,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末将领命,谢大人信任。”

陆铭看着他接过文书,点了点头,笑容可掬道:“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报。”

陈昭没有再说什么,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议事帐,步伐依旧沉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铭站在案前,望着他消失在帐帘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低垂的眼帘,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