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220章 杯中影
席至中途,一名中年将领端着酒杯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走到陆铭面前,拱手道:“陆大人年轻有为,初来京营便遇上那档子糟心事,还能处置得如此沉稳,末将佩服。来,末将敬大人一杯。”

陆铭认出了他——此人姓周名魁,在京营中任职多年,是一名老资格的副将,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人缘却极好,与各方的关系都维持得不错。

他端起酒杯,与周魁碰了一下,笑道:“周副将客气了。晚辈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不熟悉,日后还需周副将多多指点。”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各自落座。

陆铭放下酒杯,夹了一筷菜,慢慢嚼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周魁回到座位后的背影,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宴席继续进行,酒至酣处,有人开始划拳,众人开始称兄道弟,气氛比方才更加热闹了几分。陆铭面上依旧带着合宜的笑容,与每一位前来敬酒的将领碰杯、寒暄,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设宴待客的主人,心无旁骛。

月上中天,众宾客带着几分醉意,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陆铭站在门口,一一送别,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街角的夜色中,他才缓缓收敛了脸上那副维持了整晚的笑容,转身回屋。

他径直走进了书房,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两行简短的备注,写完,他放下笔,将纸卷起来,收入袖中,站起身来,熄了书房的灯,走了出去。

夜色已深,对面尚书府的书房中,还有一盏灯亮着。

有人在等他。

陆铭站在侯府门口,静静地望着那灯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良久,他抬步穿过空旷的街道,往那盏灯的方向走去。

尚书府的书房里,沈江离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似乎并没有在看,目光落在灯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确实在等陆铭。宴席散了有一会儿了,以那小子的性子,若有所发现,定然会第一时间跑来告诉他。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紧接着,书房的窗棂被人从外头轻轻一拨,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沈江离握着书卷的手指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有门不走,翻窗上瘾了?”

陆铭拍了拍衣袍上沾的一点灰,理直气壮地回道:“走门绕路,翻墙近。”

沈江离放下书卷,抬眼看他,没有再纠结于进门方式的问题,眼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期待,问道:“如何?”

陆铭走到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来,平铺在桌面上,然后用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三下,点过三个名字:“周魁,孙义供出来的那个人就是他。今夜宴席上,他来向我敬酒,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也挑不出毛病——但正因为太滴水不漏了,反而让我觉得不对劲。”

他的指尖移到第二个名字上,“陈昭,左营副尉。今夜他坐在角落里,几乎没怎么说话,酒也喝得很少,有人找他搭话,他应付几句便借故走开了。散席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走的,走得很快,像是在躲谁。”

他的指尖又移到第三个名字上:“李茂,京营中军参将。他今夜倒是喝了不少酒,跟谁都称兄道弟,看起来是最坦荡的一个。但有两次,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目光都会在与我接触之前,提前移开。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他说完,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向沈江离,等待着他的回应。

沈江离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然后提笔,在第三个名字——李茂——的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却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三个人,都先盯着。但李茂,盯紧一些。”

陆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将那张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卸下重任后的轻松:“行,那我回去了。折腾了一晚上,累死了。”

他说完,也不走门,径直走向窗边,正要翻窗出去,身后传来沈江离淡淡的声音:“下次再翻墙,我就让冬凌在墙头上插满碎瓷片。”

陆铭翻窗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对着沈江离咧嘴一笑,“哥,你舍不得的。”

说完,他正打算翻窗离开,沈江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名单留下。”

陆铭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到沈江离的目光落在他袖口的位置,微蹙的眉泄露出他似乎有了新的考量,只好又走过去,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

沈江离接过,展开来,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来回逡巡,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沈江离将名单折好,收入自己袖中,抬眼看着陆铭,神色是难得的凝重,“这三个人,你打算怎么盯?”

陆铭双手抱胸,目光微微眯起,像是已经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胸有成竹的答道:“周魁那边,我打算安排两个人,混在他日常接触的圈子外围,不必跟得太紧,只要掌握他平日里去哪些地方、见哪些人就行。陈昭那边,他既然喜欢躲,那我就给他一个躲的机会——过两日我会以整训为由,调整一批中层将领的职责分工,把他调到一个需要更多公开露面的位置上,逼他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有冷冽的光闪过,语气也低沉了几分:“至于李茂——他既然这么喜欢喝酒,那我就找个机会,请他好好喝一顿。”

沈江离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行。”

陆铭见他点头,也没再多留,翻身跃出窗外,无声地落在院中,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大步穿过庭院,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他的面庞,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孤月,脚步轻快,仿佛方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宴席和名单,都已经被他暂时抛在了身后。

他离开后,书房窗外的阴影里,冬凌和几名侍卫缓缓探出头来,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心有余悸的抱怨道:“这位祖宗……翻墙进来的时候,我真以为是来了刺客,差点一剑捅过去……”

另一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刀都拔了一半了,定睛一看是陆大人,赶紧又插回去了。”

冬凌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深沉的无奈:“习惯就好。以后这位祖宗住对面,咱们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几人齐齐叹了口气,各自散开,重新隐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