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月清疏谈完,楚尘便启程回到长公主府。
没等他歇口气,云昭华的贴身丫鬟清砚便匆匆寻来。
“驸马,殿下有事找您。”
楚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刻意靠近清砚,看着少女白嫩小脸染上绯红,轻声打趣。
“有什么事找我?”
清砚羞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与、与那春晓秘集有关!”
说完,她再也坚持不住,捂着小脸离开。
楚尘挑了挑眉,暗想幸好回来得早,不然定要出事。
他快步走向主寝殿,守在门外的几个大丫鬟皆是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楚尘也不在意,挥手让她们退下,推门进去。
寝宫内静谧无声,云昭华一身素雅月白宫裙,端坐于软榻之上,身前木几整齐摊着数份小报。
最上方那一张,赫然印着“春晓秘集”四个刺眼大字。
不用多想,定然是刘子昂一伙刻意散播流言,刻意捅到了公主府。
楚尘已然确定主谋,神色坦然,稳步朝着榻前走去。
听闻脚步声临近,云昭华没有抬头。
“我还以为,楚大督办要在外面醉死温柔乡,连公主府的门朝哪开都忘了。”
云昭华声音冰冷,在寝宫内回荡。
“坊间都在传,花影阁苏曼娘,是你金屋藏娇的红颜知己。”
话音落下,她终于抬眸,一双凤目清冷如霜,锐利得好似冰刃,直直扎在楚尘身上。
“既然你如此怜香惜玉,本主是不是该下令,就在这府里,给那位娇滴滴的苏姑娘专门腾个偏院。”
“免得你堂堂大夏驸马爷,日日混迹胭脂风月之地,落人口舌、贻笑大方。”
不仅是酸,还带着肉眼可见的怒意。
楚尘毫无惧色,更没有辩解,干脆利落地走到坐榻侧坐下。
如此直接,瞬间让云昭华脸色变了变,正准备开口。
“昭华。”楚尘抢先一步,柔声唤了一句。
“没事先跟你说,确实是我的不对。”楚尘坦然承认:“我楚子岳确实好色,报上所言,确有此事。”
“但我绝非沉溺美色、被欲望裹挟的蠢货,更不会因私废公、自毁前程。”
楚尘声音低沉,凝重无比:“我今日去花影阁,不是为了偷欢作乐,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往后的安稳。”
“你去青楼里问将来?”云昭华气极反笑:“不会又要说什么借机与太子接触吧。”
“需要你这般重视?”
不给云昭华任何再度发难的机会,楚尘的面色陡然一肃。
他不再隐瞒,将河北三镇,夺嫡之争,局势暗流详细说出。
之前楚尘刻意隐瞒,一是和长公主关系没到那份上,二是不愿过早引皇帝下场,以免打乱布局。
可如今三方皇子尽数撕破伪装、暗中勾结外援,他再也不能坐以待毙。
唯有借力当今皇帝,才是唯一破局之道。
听着楚尘的讲述,云昭华原本幽怨的神色,很快便紧绷起来,甚至褪去所有血色。
“他们怎么敢的!”她猛地站起身,听闻这等惊天消息,连手都在微微颤抖:“皇上根本不知道这些!”
“太子且不说,连两位皇子都与藩镇外藩勾结,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必须....”
“坐下!”楚尘拉住云昭华的手,猛地一把拽回来。
“储位之争,是朝堂第一禁忌,你我无凭无据贸然插手,只会落得揣测圣意、离间皇子的罪名。”
“届时无论哪位皇子反咬一口,你我都百口莫辩,祸及自身!”
楚尘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沉稳无比:
“昭华,如今之计,你我唯有按兵不动,等待局势变化,寻找机会。”
“我们必须坐山观虎斗,在各方行动之前,利用这种浮于表面的风月假象,暗中积攒实力。”
“等到证据确凿、局势明朗,再伺机禀报陛下,方能一举定乾坤,明哲保身。”
楚尘深知,大夏历朝屡有公主干政涉储,最让帝王忌惮。
云昭华身为长公主,本就身处敏感之位,一旦沾上夺嫡风波,极易被帝王猜忌,落得和前朝太平公主一般的结局。
“昭华,莫忘太平公主前车之鉴。”
一听到太平公主,云昭华顿时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
她缓缓平复了一下心情,适才那点醋意早就消失不见,更多的是对将来局势的担忧。
这时候别说一个青楼女子了,自家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看着楚尘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云昭华还在强撑:“那有必要频繁去花影阁见面么?”
“没办法,花影阁是天雄军月总管的地方。”楚尘耐心解释道:“她身份特殊,为了掩人耳目,我亲自去是最稳妥的。”
“再说以我在外的名声,就算别人问起来,也只会认为我,不会怀疑。”
“不用你说,我又不是不明白....”云昭华气结,却无从反驳,只能闷闷道:
“你在外头虚与委蛇寻消息、逢场作戏,我不管。”
“但我绝不允许,这些市井流言、龌龊小报,一而再、再而三折损公主府体面,让我沦为笑柄!”
她抬眸瞪着楚尘,强撑着长公主的威严,冷声警告:
“楚子岳,这是我的底线,你若再犯,本宫绝不轻饶!”
楚尘见状,心知妻子已退让妥协,甚至只要他按下舆论便可。
他顺势凑过去,将长公主的手放入怀中,柔声回应道:“放心,不出三日,那些乱传流言的小报全都会灰飞烟灭!”
云昭华紧绷的神色终于软化,可终究气不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嗔怪道:
“少在我面前卖乖讨好。”
“昨日午后,你在南书房硬是拉着晴儿胡闹,今日又奔波往返花影阁,日夜不休。”
云昭华越说越气:“楚子岳,你这身子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楚尘微微一怔,看着妻子嗔怒的俏脸,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不由分说,直接将云昭华横抱而起。
“是不是铁打的,娘子亲自检验一番,不就知晓了?”
“你!”云昭华大惊失色,剧烈挣扎:“白日胡来,成何体统!”
“左右无人,何来体统之说?”楚尘嘿嘿一笑,抱着长公主往床边跑。
云昭华挣扎无果,只能无奈埋首在他怀中,耳根泛红,声若蚊蚋,软声叮嘱。
“那你轻些.....切莫闹出动静,被下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