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刚把烟叼进嘴里,薄九司就伸手拿走了:“出去抽,别在我家抽。”
沈行把打火机收回口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项目?”
薄九司瞥了他一眼:“你那洗脚城的项目?”
沈行哼哼两声:“怎么,还瞧不上?”
薄九司说:“我想休息一阵。”
沈行看了聂京枝一眼,瞬间明白了:“行,事业的辉煌你也经历过了,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升级当爸爸,搞一下家庭生活也行,就当体验下不同的人生阶段。”
周珂在旁边接了一句:“要不你来我这儿,投资我的医院?”
沈行嗤笑一声:“你那医院还缺投资人?”
周珂没搭理他,继续看着薄九司:“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考虑一下。”
沈行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杯子搁在桌上:“行了,走了。”
周珂起身拿外套:“我也得走了,明早还有两台手术。”
金颂跟着站起来:“枝枝姐,我们也走啦。”
“好,你们都路上小心。”
聂京枝想去送,薄九司拦下:“外面冷,我去送。”
“金颂喝多了。”
“大哥在。”
聂京枝点了下头,薄九司送他们出门。
沈行和周珂先乘电梯下去了,薄尘一的轮椅停在电梯前,看着薄九司说:“你要对付薄氏?”
薄九司没有正面回答,看了金颂一眼,目光落在薄尘一覆盖着毛毯的腿,意味深长:“大哥躲了这么多年,现在有了想保护的人,还能在山里待的住?”
薄尘一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手臂,也是话里有话:“你现在什么都圆满了,开心一点。”
“嗯。”
薄尘一转着轮椅进电梯,金颂乖乖跟在后面,替他把快要合上的电梯门挡了一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薄九司看着下行的数字,转身进了门。
聂京枝在餐厅收拾碗筷,灯光下分外柔美。
薄九司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等下我收拾。”
“怎么了?”
薄九司把她抱去了卧室。
没有开灯,她被放进浴缸里,月光照着她雪白的胴体。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是另一个人的慰藉。”
男人一边亲吻她,一边低低沉沉道:“金颂说的没错,是你为我引了路,带我走进家的港湾,尝到幸福的滋味。”
“你轻点。”
男人吻得细细密密:“当我意识到人要往上爬,我以为那是觉醒,可我再也没有感受到像此刻这般安宁。”
他曾以为爬到高处,就能令人生畏,就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远离苦难、打压,欺负和折磨,还有那一道道落在他身上的鞭子。
所以他选择不婚,不孕,就没有软肋。
现在他才发现,家庭美满比事业成功带来的荣耀,更令他踏实满足。
聂京枝靠着浴缸,受不了地扬起脖颈:“你今晚怎么这么煽情,喝多了吗?”
“嗯。”男人闭着眼感受她。
“你从来没夸过我漂亮,你现在夸一句。”
“公认的,不需要夸。”
薄九司捏着她的下巴,深深吻下去。
……
电梯下到负一层,魏然来接薄尘一,推着他上了车。
金颂坐在他旁边,喝醉了靠在他肩上。
薄尘一拂开金颂脸上的发丝,静静地望着她酣睡的脸庞。
想起薄九司说的那番话——
有了想保护的人,还能在那山里待的住?
看着小姑娘沉睡的脸,答案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
人一旦有了执念,欲望便会破土而出,有了欲望,便什么都想抢来给她。
……
乔迁宴就这样办结束,聂京枝接到装修师傅的电话,让她赶紧过去一趟。
薄九司把她送到店里,她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里的薄老爷子。
“装修队说有人阻工,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我还以为是哪个流氓地痞,原来是您。”
聂京枝换上一副笑脸,不缓不急地走过去。
薄老爷子拧眉:“看见你就烦。”
“那您干嘛要来我店里?不是自找的么?”
老爷子拿手杖指着她,冷着脸命令:“我不想看见她,赶紧把她给我弄走!”
秦东立刻上前,薄九司迅速挡在他面前,脸色阴沉。
“爷爷今天是来谈事,还是想见血?”
老爷子脸色微凝,挥了挥手,秦东退下。
他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薄九司:“你现在靠什么养家?靠她这家店?”
薄九司轻嗤:“不需要爷爷操心。”
“哼,你名下那点资产,能撑几年?挥霍完,靠女人养?”
聂京枝抢答:“我愿意养……”
“那我就关了你这家店!”
聂京枝声音滞住。
“聂京枝,你要是不想聂家也受牵连,就闭嘴。”
“……”聂京枝气得咬唇。
“那你有屁快放,我也不欢迎你!”
嚷嚷完,她就躲薄九司身后去。
薄老爷子不想跟她这种女人胡搅蛮缠,看着薄九司:“新招的那批人接不上手,薄氏股票持续下跌,我要你把那群老员工叫回来,稳住公司。”
“之前还是百分之五的股份,爷爷现在想空手套白狼?”
“我可以允诺你十个点的季度分红,你不用来公司,钱会按时到账,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薄老爷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薄氏不留没用的人,这是我对你最大的让步。”
薄九司嘲讽扯唇:“真大度。”
薄老爷子噎了下,起身走到薄九司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小九,你看看你现在,离开了薄氏,谁会多看你一眼?”
薄九司微抿薄唇,淡淡地俯瞰老爷子。
老爷子凑近他:“没有了权力和地位,你就跟外面那群装修工没什么两样,让你滚出京城很简单。”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别逼我对你和你身边的人动手。”
老爷子看了聂京枝一眼,扔下警告就走了。
聂京枝望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死老头,真以为钱能收买一切?”
她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提议还不错,十个点的季度分红少说几个亿吧,咱们以后躺着就能把钱赚了?”
薄九司睨她一眼:“见钱眼开了?”
聂京枝干笑:“我也只是说说。”
薄九司在沙发里坐下,聂京枝坐在他身边:“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另寻出路?”
“不急。”
“不急?”聂京枝说,“我花销可是很大的,一晚上几千万都能花出去。”
“担心我养不起你?”
聂京枝语重心长:“我只是想让你振作起来。”
真为他好?
薄九司笑了声,捞起她娇软的手放在掌心里:“怕什么,你就是想买座岛,也够你花。”
聂京枝觉得他只是在安慰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
……
老爷子上了车,闭着眼摆手:“回老宅。”
秦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您这么跟他谈,九爷会回来吗?”
“人穷到末路,就会病急乱投医。”老爷子靠在椅背里,“他撑不了多久。”
薄老爷子信誓旦旦,然而一天过去,薄九司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东来汇报:“九爷上午陪夫人做美甲,中午做美容,下午逛街。”
老爷子皱了皱眉:“这么没出息?继续盯着。”
秦东又来汇报:“九爷在茶庄喝茶,现在在……”
薄老爷子见他支支吾吾,不由好奇:“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