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之下好像没什么区别。
但是再仔细看,其中有两把,跟另外四把椅子,确实不太一样。
姜眠屏住呼吸,转头去看陆衡。
想问一句“是这两把吗”,但是心脏好像堵在嗓子眼里似的,说不出一个字。
陆衡知道媳妇想问什么,他把声音压的很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用看了,是这两把。”
“!!!”
姜眠瞳孔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真的是!
真的是那两把消失在书里、无人知晓、从未被人提起的明代黄花梨太师椅!
她强忍着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咬住下唇,才把那股汹涌的狂喜压回去。
陆衡抬手,轻轻擦了把椅面上的浮灰。
灰尘褪去,温润蜜黄的木纹瞬间跳了出来。
不同于普通木头的死沉暗沉,这两把椅子是细腻的蜜黄底色,交织着深浅交错的黑褐流水纹理,纹路灵动自然,层层晕染,像凝固的山水,在昏暗的老屋里泛着一层柔和细腻的柔光。
触感也带着一种温润细腻,半点没有旧木的干涩粗糙。
“眠眠,你来摸摸。”
陆衡轻轻拿起姜眠的手,放到椅子上。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姜眠心头一颤。
不涩、不糙、不冷硬。
温润顺滑,像摸在细腻的玉石上。
“你再摸摸其他的椅子。”
陆衡又拿着她的手,去摸旁边的太师椅。
姜眠摸了一把,果然,高下立判,另外一把椅子带着老木头的僵硬感,远没有明式的黄花梨太师椅那么温润。
陆衡侧过头,几乎贴在姜眠耳边,小声说:
“明式,海南黄花梨,明代老物件。”
姜眠脑瓜子嗡嗡的,久久回不过神。
谁能想到?
歌舞团十几,来来去去那么多搞艺术、懂审美、接触文艺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这两把椅子的珍贵?
还有,这两把椅子,历经几百年岁月变迁,躲过了战乱与动荡,今天依然安安稳稳的藏在这!
混在另外四把普通的太师椅里。
这真的太难得了。
姜眠不知道书里面,这两把明代的黄花梨太师椅的下落如何,到底被谁拿走了。
但是现在,它们好好的待在这!
姜眠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而后紧张的问:
“怎么办?要不要立马藏起来?”
陆衡谨慎的点头:
“还是尽早藏起来为妙,我担心,可能已经有人认出这两把椅子,但是没有指认出它的价值。
要是房子被落实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会有人找上门。
咱们还是听孙教授的,别太张扬,先搬着藏起来吧。”
姜眠点头:
“好,听你的,我去看看东跨院搬空了没,要是搬空的话,咱们先放到东跨院锁起来。”
姜眠一秒没有犹豫,哒哒哒跑去了东跨院。
东跨院家家户户都搬空了。
姜眠又哒哒哒跑了回来:
“陆教授,东跨院没人了,走吧,我们先搬去东跨院。”
陆衡点头,弯腰去搬椅子。
姜眠也不嫌椅子上有灰尘,麻利的抱着就往外走。
陆衡都给震惊了:
“眠眠,你别动,放那,我来搬,这椅子很沉,至少五十斤。”
姜眠:“没事,一百斤我也搬的动!”
说话间,姜眠已经挪出去好几步。
陆衡见她那股劲头,没办法,只能由着她了。
两人前后脚搬着椅子出了堂屋。
祁团长站在走廊里,见夫妻俩一人搬着一个死沉死沉的椅子,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陆教授,你们这是——”
搬俩破椅子干啥?
陆衡刚要开口找个理由,姜眠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我们一会儿收拾东跨院,先清理墙面,够不着,搬个椅子过去垫脚的。”
“哦,垫脚啊,你还别说,这椅子虽然样式老了点,但是坐着真不错,之前有人想出五十块钱买的,但这是院里的财产,我哪敢私自卖啊,一直留着呢。”
祁团长这么说,是想证明自己很在意院里的财物。
但姜眠听说,这明代的古董差点被人五十块钱买走,惊的差点没当场把椅子扔下来。
还好她力气够大,牢牢抱住了椅子。
搬着椅子来到通往东跨院的月亮门时,谭成凯和郑淑云老太太进来了。
谭成凯一看那椅子就很沉,姜眠抱着很费力。
他走过来,帮姜眠抬椅子。
陆衡:“喂,你干嘛?”
谭成凯:“你说我干嘛,没看我帮你媳妇抬东西吗?怎么,我不帮她抬,难道帮你抬?”
陆衡:“……”
谭成凯没挨揍,得感谢这两把古董椅子!
郑淑云老太太喜眉笑眼的走上来:
“小姜,太好了,成凯跟我说四合院已经要回来了,我还当他胡说八道,还骂了他一顿,没想到,你们真的这么快把房子要回来了,太好了,咱们的饭店可以快点开张了!”
“是啊,大妈,咱们的饭店距离开业指日可待了!”
谭成凯帮着姜眠把椅子抬到东跨院的堂屋。
等放下椅子,他问:
“怎么把这两把椅子抬过来了,放在正堂屋不好吗?”
姜眠擦了把汗:
“我们以后要住这边,这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搬两把椅子过来坐。”
谭成凯抬脚踢了踢椅子:
“就这老古董,坐着又硬又不舒服,不如沙发。”
姜眠气的一脚踢过去,语气生平从没有过的凶:
“你也知道这是老古董,你敢踢我老古董?!你找死啊你!”
谭成凯没想到姜眠竟然对自己大打出手,吓的赶紧跑开了。
姜眠就在后面追他,非要踢他一脚。
陆衡:“???”
你俩还打情骂俏上了?
陆衡上前,一把揪住谭成凯。
姜眠哐一脚,在谭成凯小腿上踢了一下。
谭成凯“啊”的一声:
“你们两口子,不要欺人太甚!”
姜眠严厉警告:
“以后不要动我这两把椅子!”
谭成凯:“妈,您儿子被人欺负了!”
郑淑云:“该打!这两把椅子一看就很值钱,比你说的那沙发值钱!”
谭成凯不服:“就两把破椅子,卖给收破烂的人家都嫌重!”
姜眠又要踢。
陆衡一把捂住谭成凯的嘴:
“闭嘴!”
几个人闹腾了一阵,姜眠打算到前面倒座房里拿把锁,到这边把门锁上。
把黄花梨太师椅锁在屋里,这样才安全。
出了东跨院,忽然看见外院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衫,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五六十岁,看着不像歌舞团的人。
祁团长正跟他们说话。
看姜眠他们从跨院走出来,祁团长招呼道:
“同志,现在房子已经落实,不属于我们歌舞团了,有什么事,您找那位陆教授和姜同志吧?”
姜眠、陆衡看着突然造访的两个人,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