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视效主机房里,一个重合点跳出来。
【好莱坞弃用特效资产收购款】
付款方:北欧离岸信托。
标的:废弃CG生物模型、渲染插件授权。
金额:四千七百万欧元。
流转峰值,与暗网防御墙流量峰值完全重合。最终落点,北欧某古堡名下的维护基金。
坐标有了,还不够。辛迪加高层惯用替身、虚拟代理、远程堡垒。古堡里坐着的未必是黑主教本人。
陆渊打开一个更老的信道,欧洲地下掮客网络,沉睡了很多年的Joker专属频段。
发了一段明文:【你动了我身边的人。】
署名是一个乱码小丑。
……
北欧古堡,地下中枢,黑主教正准备转移部分资产,私人最高级终端突然弹开。
主屏变红,中央浮出一个小丑乱码。
那张笑脸,不属于任何数据库,却在地下世界留下过太多死人账本。
“Joker。”
前世那个幽灵,曾经把三大赌船、两条军火线、一个离岸清算联盟玩到自相残杀。
辛迪加内部对Joker的档案,只有一句评价:不可谈判,不可预测,不可留活口。
黑主教手里的酒杯落地,碎玻璃溅开。
他本能地拍下红色按钮,切断外网,启动堡垒级物理防御,地下中枢进入封闭模式。
也就是这一动作,让古堡外围卫星热成像出现短时异常。
防御系统供电上冲,地下散热井温度跃迁,备用天线阵列切换。
极光机房里,陆渊预埋的监控程序咬住那一帧。
坐标锁死。防御盲区,锁死。地下入口热源分布,锁死。
老周看着屏幕,喉咙发干,“陆老师,找到了?”
陆渊开始删除本地操作记录,“找到了。”
与此同时,暗网深处几个老论坛上,Joker代号短暂亮起。
欧洲几家情报掮客的加密群里,没人发长句,只有几条短消息滚过去。
【他回来了?】
【谁碰了他?】
【跑。】
……
清晨,魔都下起暴雨,陆渊没有回医院,也没跟谁告别。
他给苏清寒发了一条简讯:【照顾好老六。】
苏清寒坐在医院走廊,航空箱放在脚边。
她看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掌心。
林晚晚还守在ICU外,沈南音在调第二批专家。
苏清寒低头看老六,“他走了,还会回来的。”
老六低低叫了一声。
机场,陆渊换了一件没有品牌标识的黑色防风冲锋衣,背着长条形帆布包,站在登机口。
广播开始催促飞往北欧的航班,他把手机关机,取出电话卡掰断,丢进垃圾桶。
前面排队的旅客在讨论《深海潜龙》北美票房,说那个砍价的男主太好笑。
陆渊听见了,从菜市场喊麦,到跳蚤市场砍二手阀门,那是普通人的日子。
现在不一样,有人把小橘推进ICU,把赵小满打到昏迷,还想炸掉老六常坐的车。
普通人的规矩,到此为止!
登机口打开,陆渊走进廊桥。
暴雨敲在玻璃上,魔都的天亮得很慢。
Joker启程。
......
北欧凌晨,机场外的风呼呼刮着。
陆渊没有走入境大厅的主通道,他在洗手间换掉外套,帆布包背到肩上,从免税店后侧的员工门绕了出去。
十七分钟后,一辆灰色旧旅行车停在路边,司机没回头,把一只牛皮纸袋递过来。
里面是一部一次性手机,一张地铁卡,两枚硬币,还有一张写着酒吧地址的旧票根。
票根背面,钢笔划了几个点和横,摩斯密码。很老的路数,老到现在的黑客看见都嫌土。
陆渊把纸揉进掌心,低声念出地址,“老东西还活着。”
司机终于开口,英语夹着北欧口音:“他不见客很多年了。”
“告诉他。”陆渊把硬币弹到副驾,“Joker要一杯苦艾酒。”
司机手抖了一下,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一道歪痕。
欧洲地下圈从来不认脸,Joker活着的时候,换过太多张脸。
赌船上的南美荷官,军火线里的东欧账房,离岸清算联盟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没人知道哪一张是真的。
真正能代表Joker的,是硬币年份、投掷角度、票根背面的摩斯缺拍、那句“苦艾酒”后面该跟的停顿。
这些东西只有Joker本人,能把它们完整串起来。
Joker当年还留过一句话:如果某天一个陌生人拿着这套东西回来,不必问脸,也不必问年龄,那就是Joker本人。
……
地下酒吧藏在老城区一间洗衣房下面,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台坏掉的投币烘干机。
陆渊投进那枚硬币,烘干机转了三下,停住。墙后窄门打开,一股酒味和旧木头味飘了出来。
吧台后,老人擦着杯子,白胡子修得很整齐。
他看见了陆渊,把一只杯子推到吧台左侧第三块木纹上,杯口朝东,杯底压着一枚旧银币。
陆渊坐下,没有碰杯子,用食指把银币转了半圈,又停在一个很别扭的角度。
老人眼神微微一变。
紧接着,陆渊拿起吧台上的火柴盒,抽出第三根,折断,放进空杯里。
老人手里的杯布终于停住,那是二十年前某条赌船沉没前,Joker亲手定下的死信验证。
老人盯着陆渊那张年轻陌生的脸,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为你死了。”
陆渊坐下,“我也这么希望过。”
老酒保给他倒了杯酒,什么也没问。活人回来,比鬼更麻烦。
陆渊把一次性手机推过去,“古堡。五年地质勘探图,安保硬件采购流水,最近三个月的维护外包记录。”
老酒保看着他,“那地方现在是铁罐头。有人往里塞了军用级设备。”
“所以才找你。”
老人敲了敲吧台下的黄铜管,很轻,短短长,长短短,摩斯信道。
这套东西不联网,不进数据库,靠一条早年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地下管线,连着几个退休测绘员、保险评估师、码头账房和一名欠酒钱的海关档案员。
二十分钟后,手机开始收到资料。地质剖面图,冻土层承重记录,地下排水管线,旧防空洞改造备注。
随后是采购清单:交叉热成像塔,压力传感阵列,无人机蜂巢,低温电池组,遥控机枪位,线缆井内置震动探头。
老酒保把老花镜摘下来,“如果硬闯,会在第一道坡被撕碎。你以前是疯,但没这次赶着投胎。”
陆渊放大图纸,手指停在西北侧山脊。
那里有一段旧地层断裂带,岩石突出,压力传感器铺设密度比其他地方低百分之三十。
那不是工程预算妥协。古堡这种老建筑,后加设备总要避开几处不能钻孔的承重点。
陆渊看了半分钟,笑了一下,没温度,“有门。”
老酒保低声骂:“你管这个叫门?”
陆渊收起手机,“以前赌场后厨的通风口,比这窄。”
“赌场后厨不会配重机枪。”
陆渊起身,拉上防风冲锋衣拉链。
老酒保在他身后说:“Joker,黑主教不是当年那些账房。他会把整座堡垒封死。”
陆渊推门前停了一下,“我的人还在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