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里流气的男人名叫张赖皮,因为一旦被他缠上,至少要被剥去一层皮,因此得名。
但是他平日里对手下的兄弟很是阔绰,所以很多人愿意跟在他的身后,分一杯羹。
中年男人在这片工地上已经干了两年了,自然认识这个张赖皮,也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敢跟张赖皮撕破脸,更不敢得罪他,只能小心的应付着:“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就是她卖的馒头特别好吃,见她今天下午又出摊了,我就又买了几个。”
张赖皮笑了笑,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胸膛,皮笑肉不笑的说:“行,我知道了。别乱说话,懂吗?”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答应:“哎,我懂我懂。”说完,就要把手里的烟还给张赖皮,张赖皮笑着把他递烟的手推回去,“兄弟,我这送出去的烟,你再还给我,不是打我的脸吗?就当交个朋友了。”
说完,张赖皮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弟走了。
中年男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烟,眉头紧紧蹙起,他身旁同乡道:“老谭,这张赖皮不会是盯上那位女同志了吧?”
中年男人慢慢攥紧手掌,香烟在掌心被狠狠捏碎,他说:“那辆吉普车太招摇惹眼了。”
同乡道:“可是她也只做小本生意的,哪有钱让张赖皮剥层皮?”
中年男人道:“张赖皮想要的,是那辆吉普车。”
同乡恍然大悟,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
中年男人低头看着手里被捏碎的香烟,抬头瞪了同乡一眼,反问:“你不想在这个工地上混了?”
同乡神情不忍,却也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
张赖皮带着两个小弟晃晃悠悠的往常红的摊位走,在距离七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送进嘴里叼着,看着不远处常红的摊位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宋崇山负责收钱,常红笑着从篮子里拿馒头给大家,看起来生意确实不错。
张赖皮一旁的小弟十分殷勤的为他点上香烟,笑着问:“哥,就一卖破馒头的,就是生意再好,她一天能赚几个钱?”
张赖皮扭头懒懒地看了小弟一眼,讥笑一声问:“你觉得我是想要她卖馒头的那几个钱?”
小弟一脸的疑惑:“难道不是吗?”
张赖皮吸了一口烟,用两根手指头夹着香烟,朝着常红的方向指了指,问道:“你说他们那辆车值多少钱?”
小弟立刻明白了张赖皮的用意,他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像野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的贪婪笑容:“哥,原来你看中的,是那辆车啊。”他啧了一声,继续道,“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便宜。而且这辆车如果到了咱们哥几个的手上,哥您开着得多拉风啊。”
张赖皮很显然对小弟的这番吹捧很是受用,他抬手拍了拍小弟的后脖颈,笑着说:“那就跟哥一起,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把那辆车弄到手。走,咱们走近一点,好好瞧瞧我将来的坐骑。”
张赖皮把抽了一半的香烟递给旁边的小弟,那小弟高高兴兴的接过放进嘴里抽了起来,三个小混混朝吉普车走过去。
常红跟宋崇山一个专注卖馒头,一个专注收钱,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吉普车旁边,对吉普车充满了占有欲的张赖皮三个人。
直到天快黑了,一篮子馒头也全部卖完了,常红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篮子,将屉布折好放进篮子里,伸了伸站的有些发直的腰,笑着对宋崇山道:“全部卖完了,一共卖了多少钱?”
宋崇山捧起一旁的铁盒,笑道:“全在这里了,回家数数。”
常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铁盒里的钱全部装进塑料袋,笑着拍了拍塑料袋道:“又是一笔进项,晚上要好好算一算,这一天的营业额能有多少。走吧,咱们回家吃饭。”
常红笑着转身,刚好看到了对着吉普车一脸眼馋的张赖皮,张赖皮自然也看到了常红,他收回视线,笑着上前一步问:“同志,请问,还有馒头吗?”
常红摇摇头:“已经卖完了。”
张赖皮笑着“哦”了一声,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溜溜达达的离开了。
他的两个小弟将他离开,也连忙跟了上去,常红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右眼皮没来由的狂跳了几下。
手腕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头顶响起宋崇山含笑的声音:“看什么呢?看的那么入神?”
常红回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右眼皮跳的厉害,我有点心绪不宁。”
宋崇山道:“是不是因为天黑了?有时候人对黑暗会有一种本能的不适感。走吧,上车,咱们回家。”
常红应了声,绕过车身,上了副驾驶。
吉普车在张赖皮的眼前缓缓驶离,张赖皮盯着吉普车摸着下巴舔着下巴,脸上露出贪婪的笑:“这车,带劲儿!”
十几分钟后,宋崇山将吉普车停在常红家的家门口,乔阿美做的炉包刚出锅,香味蔓延得半条街都能闻到。
宋崇山推门下车,嗅了嗅问道:“什么味这么香?”
常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说道:“要不说你口福呢,今天晚上我妈做的炉包,我妈的手艺,你就吃吧,保准你吃了这次还想下次。”
宋崇山笑着点点头:“这我信。而且,不仅我信,我爸妈也信,阿姨做的熟食已经彻底的征服我爸妈的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后座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礼盒跟一个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满满当当的。
常红低头看着宋崇山手里的东西,微微抿唇道:“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宋崇山笑了笑:“怎么,就允许你偷偷的把一个金戒指塞进我的口袋里,给未来的婆婆,还不允许我正大光明的给未来丈母娘送礼?”
听到“未来婆婆”跟“未来丈母娘”几个字,常红脸微微的红了,她一只手挎着空篮子,一只手接过宋崇山手里的一个塑料袋,轻声道:“走吧,咱们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