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庄,林家宅院。
林兰被锁在屋子里出不去,窗门都有人看守。
门外,林母苦口婆心的劝道:“兰儿,庄头要管理上百家佃户,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当的?”
“听娘的话,你把庄头位置让给大哥。”
“等你嫁了人,他还能当你的靠山。”
林兰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连口水都没喝,嘴皮子有些干燥发白:“我也是你们的孩子,为什么你们只向着大哥?”
声音嘶哑,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林母见劝不动,刻薄道:“子成父业,天经地义,你做为妹妹,居然抢大哥的饭碗,说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女子迟早要嫁人,你赖在家里像什么话?”
“娘托人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人已经到了,今晚你们就圆房。”
林兰崩溃的靠在门板上,双手攥紧,强硬道:“郡主看重我,才让我当庄头,她还说过,为我的婚事做主,你们谁也别想逼我!”
林兰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借郡主的名头吓吓他们。
却不想,林家父母为了儿子,完全不顾女儿的感受。
林父得知郡主已到庄子视察,不能再等,催促道:
“快点让李狗剩进去洞房,完事就说兰儿私会男人,不守妇道,郡主就算知晓,碍于礼法,也说不出什么。”
“到时,她不嫁也得嫁,庄头的位置,就是咱们儿子的!”
李狗剩搓了搓手,贼眉鼠眼的确认:“真的陪嫁五百两?”
林父嫌弃的看了眼李狗剩:“林兰到底是我的女儿,嫁妆不会少,要不是她性子犟,死活赖在家里,我也不会找你。”
强入洞房的事,一般人不敢干,只有李狗剩不怕。
林父选李狗剩,还有另一个原因,怕老实人压不住林兰,又回来跟儿子抢饭碗。
李狗剩得了准话,咧嘴一笑,打开门锁,钻进屋子。
林兰拿起剪刀,死死盯着李狗剩,一步步往后退:“你,你别过来!”
李狗剩见到林兰后,笑得更加猥琐,皮肤黑是黑了点,五官倒是标致,心里直呼不亏。
“躲什么?”李狗剩一步步逼近,“岳父岳母说了,咱们今儿就洞房,以后我就是你的丈夫。”
林兰拿起梳妆台上的物件,一股脑砸过去:“滚!我不嫁!”
李狗剩会点三脚猫功夫,闪身避过,趁林兰不备,猛地扑上前抓住她握剪刀的手。
“小娘子,你躲不掉的,你爹之所以找我,就是看中我的本事,为了制住你。”
林兰绝望的挣扎,眼泪顺着眼角落下:“走开,走开,别碰我!”
一天没吃饭,本就没什么力气,没一会衣衫就被扯得松松垮垮。
李狗剩越发兴奋,正要低头去亲,忽地被人拽住后衣领,一把甩了出去。
“谁?谁敢坏老子的好事?”李狗剩艰难的爬起身,恼怒的回过头。
姜饱饱冷冷睨着他,声音里透出寒意。
“光天化日,强抢民妇,找死。”
李狗剩不认识姜饱饱,见她衣着华贵,想必不是普通人。
然而,他并不慌,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婚书,嚣张道:
“看到了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婚书为证,我们正要洞房,你一个外人,来搅什么局?”
姜饱饱走上前,当场撕毁了婚书,一字一句道:“一个强闯闺房的淫贼,也配拿婚书说事。”
“来人,给本郡主扭送官府!”
李狗剩听到“郡主”二字,立马吓得跪地求饶:“郡主饶命!都是林家夫妇许了我五百两嫁妆,指使小人来的,不关小人的事!”
姜饱饱没有听他狡辩,示意侍卫将人带走。
林家夫妇见状想跑,被姜饱饱拎了回来。
“跑什么?你俩的账还没算。”
林父连忙弯腰赔笑:“我们都是为了林兰好,她年满二十岁,还没成亲,不能再拖下去。”
林母赶紧点头,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姑娘家早晚得嫁人,我们做父母的,还能害她不成?”
“李狗剩为人其实挺好的。”
姜饱饱服了,李狗剩啥德行,刚才已见识过,林母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即怼道:“李狗剩人好,你怎么不嫁?”
林母心虚的低下头:“郡主真会开玩笑,民妇一大把年纪,早已为人妇,连孙子都有了。”
姜饱饱冷笑一声:“你们也知道李狗剩的为人吧?”
“为了一个庄头位置,将亲生女儿给人糟蹋,你们不配为人母。”
林母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儿女的婚事本该由父母做主,你就算是郡主也管不了这么宽。”
姜饱饱沉声道:“我若非要管呢?”
林母还想再说什么。
姜饱饱懒得再听,直接下令:“即日起,林兰正式成为庄头,林家除了她以外,其余人全部搬离庄子,从此,不可再踏入半步。”
林父闻言,如遭雷击,庄头一年少说进账千两,要是被赶走,往后全家喝西北风去?
当场就给了林母一巴掌:
“都怪你这个贱妇,为什么要顶撞郡主?”
林母刚才还敢顶嘴,这会儿跟个鹌鹑似的,只知道红着眼眶委屈。
姜饱饱拧了拧眉,这个年代的男人也就会窝里横,有种冲她来,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姜饱饱看了眼林母,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就算她出手帮忙,林母也不会领情,回头还怪她伤了自己男人的体面。
实在不想瞧见他俩,不耐道:
“赶紧收拾东西,今日就搬走。”
林母给林兰使眼色,想让她向郡主求情。
林兰已经对家人失望至极,没搭理她,而是跪到姜饱饱面前,恳切道:“郡主搭救之恩,林兰没齿难忘,定当竭尽全力,为郡主管好田庄。”
姜饱饱摆了摆手:“往后没事多练练身手,若是不行,便花银子雇两个护卫,别让什么阿猫阿狗近身。”
林兰心里暖暖的,恭敬应了声:“是。”
郡主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只可惜,她除了种地,打理庄子,旁的都不会,不然,一定可以为郡主做更多。
姜饱饱处理完庄子的事,乘马车返程,透过车窗看着不断后退的田野,不禁低声自语:“不知阿砚此刻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