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稚棠小跑上前,扑进了姜烛岳怀里。
姜烛岳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小姑娘,指腹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唇角,“原来是回来偷吃东西。”
“表哥你怎么知道我吃……”
稚棠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唇角,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方才只顾着练针线、被娘亲投喂栗糕,吃得开心,压根没留意嘴角竟然沾了点糕屑。
但下一秒,她又理直气壮起来:“表哥说话不严谨,这怎么能是偷吃?”
姜烛岳垂眸凝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素来心思缜密,方才踏入院落时,便察觉院内气氛异样仓促,一众宫人举止处处透着匆忙。
可他只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开口追问。
姜烛岳抬手拭净她唇角最后一点糕屑,嗓音低沉缱绻:“好,是表哥说话不严谨。”
稚棠这才笑开,从他怀里退出来:“渊渊和柠柠呢,你没带他们吗?”
姜烛岳回道:“在母后宫里。”
闻言,稚棠微微一怔,随即眼神瞪过来,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
“表哥竟然把孩子独自扔在宫里,自己一个人跑出来?”
姜烛岳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声线温柔又纵容:“呦呦不也是?”
“一早独自跑回国公府,把两个小家伙和我一并丢在宫中,如今反倒来倒打一耙了。”
稚棠瞬间语塞,杏眼眨了两下,顿时没了方才理直气壮的气焰。
自知理亏的小姑娘仍小声辩驳:“我是回来和娘亲说事的,不能相提并论。”
姜烛岳没有追问是什么事。
既然他的小姑娘极力隐瞒着他,恐怕是一份专门为他准备的惊喜。
姜烛岳宠溺地摸摸小姑娘的发顶,轻声开口:“如今已到午膳时辰,便直接留在国公府用膳,之后再启程回宫吧。”
稚棠闻言,立刻弯着眉眼点了点头,“哥哥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一旁宁遥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无奈含笑摇头,转头吩咐下人备膳。
不多时,沈清畔三兄弟当差回来,一眼便瞧见自家妹妹,当即快步走上前来。
三人先是对着姜烛岳躬身行礼问安,随即围着自家妹妹嘘寒问暖。
姜烛岳站在旁边,目光始终落在稚棠身上,并未出声打扰他们兄妹叙家常。
几人说笑片刻,宁遥适时走上前,说道:“好了,你们兄妹几个有话稍后慢慢细说,现在该去用膳了。”
沈清畔几人闻言连忙收敛话语,齐声应下。
罪过,竟险些忘了陛下还在这里。
稚棠仰起莹白小脸,朝姜烛岳伸出小手。
姜烛岳牵过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唇角微扬。
沈家众人看得啧啧称奇。
即便已经看了好几年,众人依旧时常心生感慨。
从前的姜烛岳心性孤冷,性情淡漠,从不会对任何人流露半分柔软姿态,更别说这般眉眼带笑的模样。
可偏偏遇上稚棠,旁人求而不得的帝王温柔,他却毫无保留。
沈家众人越看,心里越是满意。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们家呦呦都是这般鲜活又灵动的模样,这足以说明她始终是被人呵护疼宠着的。
而身为九五至尊的姜烛岳,便是护她岁岁明媚、年年无忧的最大底气。
他们再放心不过。
*
云胡宫。
临近戌时,姜烛岳在御书房处置完当日剩余奏折,径直走回寝殿。
刚跨过殿门,便见窗边软榻上的娇小身影骤然一僵。
稚棠原本正垂着脑袋,捏着针线在练习,听见脚步声,她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仓促将布料针线胡乱收好,她飞快端正坐姿,装作静静倚榻放空的模样。
姜烛岳脚步停在门口,待殿内动静消下去,才悠然抬步往里走,面上一派平静无波。
“表哥回来啦!”
稚棠直起身,在姜烛岳走过来时,撒娇般抱住他的胳膊。
姜烛岳揽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只当自己没看见旁边露出来一角的东西。
稚棠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遮掩得天衣无缝,仰着小脸甜甜看他:“表哥今日忙完得好早。”
“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姜烛岳柔声应着。
不过他想,现在小姑娘应该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笑意,心下叹了口气。
怎么小姑娘越养越娇,也越养越单纯,竟以为他什么都没发现。
“我不无聊啊。”稚棠软声说道。
姜烛岳微微颔首,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圈进自己的臂弯里。
随后,抱着怀中软软小小的人,径直走向内室床榻。
“表哥?”稚棠迟疑着唤道。
“现在时辰还早,呦呦来陪表哥歇息片刻吧。”
姜烛岳将人轻轻放至床榻上,一只手已然解下了外束的玉带,随手搭在一旁。
稚棠眨了眨眼,随即羞红着脸嗔道:“现在还不是……”
余下的话,尽数被吞没在唇齿间。
“无妨,已是戌时了。”
姜烛岳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又俯下了身。
殿内的动静直至夜半时分,才堪堪停下。
姜烛岳披上外衣,走至方才稚棠方才坐着的窗边软榻边。
他弯腰伸手,掀开垫在外侧的锦缎软垫,看到底下藏着的布料以及针线,静默了片刻。
那是一块质地软糯的月白贡缎,正是姜烛岳除却龙袍外,平日里最常穿的料子。
姜烛岳小心翼翼拾起细看,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弧度。
他的小姑娘啊……
担心小姑娘会睡不安稳,姜烛岳并未再多停留,将东西原样塞回软垫之下,这才轻手轻脚折返内室。
姜烛岳俯身躺回床中,轻轻侧身将小姑娘拢进怀里,安然阖上了眼。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稚棠时常借着回沈国公府探望至亲的由头,专心缝制着那件寝衣。
在宫里时,则趁着姜烛岳去往御书房处理朝政的空档,抓紧时间准备着。
可惜,她在女红上属实是没有多少天赋,眼看姜烛岳的生辰将至,那件寝衣却只堪堪完成了三分之二。
稚棠急得眼底微微发慌,苦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