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秋楠看来,这种事情即便是少年仙帝也做不到。

轩启脚步没停,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多大点事,别在意这些细节。”

“多大点事?!”

慕秋楠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围着轩启飘来飘去,追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以前到底是什么境界?”

慕秋楠以前猜测轩启和自己一样,是上界强者意外陨落后,转生到下界。

可面对慕秋楠的猜测,轩启每一次都否认了,还说什么努力和汗水。

慕秋楠:“???”

找理由你给我找好的啊,搁这儿糊弄傻子呢!

所以这一次,慕秋楠学聪明了,她换了一个问法。

闻言,轩启随口道:

“比仙帝高三个大境界吧。”

慕秋楠当即翻了个大白眼,美眸里写满了无语。

“比仙帝还高三个大境界?世界上哪有超越仙帝的存在?还高三个大境界,你吹牛也要讲逻辑啊!”

轩启语气平淡。

“多了去了,一抓一大把。”

慕秋楠撇了撇嘴,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她嘀咕了两句,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轩启。

“不说这个了。上界的混元境在这里布局,平行时空的人也往这儿钻,这个苍茫大世界为什么这么乱啊?”

轩启没有直接回答慕秋楠的问题,开口道:

“道一境只能观测到正统大宇宙中,内部有限层的时空递归嵌套。因为看不到尽头,他们便想当然地以为这个循环是无限的。”

“突破混元境,才能一念洞穿无限嵌套时空,窥见正统大宇宙的完整全貌。”

闻言,慕秋楠点了点头。

她生前是造化仙主,境界远超混元境,这些顶层秘辛她自然是知晓的。

可她还是感到不解。

“这些我知道啊,可这和苍茫大世界乱成一团有什么关系?”

轩启转头看向慕秋楠,目光意味深长。

“那我问你,凡人在发现头顶的不是天穹,而是无尽浩瀚的星空宇宙,在最初的震撼之后,他们会怎么做?”

“啊?怎么做?”

慕秋楠眨了眨眼眸,一脸茫然。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轩启:“……”

他沉默了两秒,重新转回头望向前方。

“没事,随便问问,感慨一下而已。”

慕秋楠一头雾水地看着轩启,只觉得这人又开始打谜语了。

她没看见的是,轩启的眼底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无奈。

发现神秘的宇宙星空,凡人会想办法踏出去,探索未知,验证真实。

而上界混元境,并不需要踏出去探索什么……

……

“不要!”

谢星河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脸色惨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背后的衣袍更是湿了大片。

“又做噩梦了?”

一道带着几分骄纵的童声在身旁响起。

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抱着胳膊,踮着脚站在他面前。

小姑娘肌肤如雪,小脸精致如玉。

一头雪白的长发披在肩头,衬得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亮得像是浸在寒潭里的红宝石,眼尾上挑,自带几分桀骜。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气扬的小大人模样。

可看向谢星河的目光中,却藏着几分真切的担忧。

这是北冥。

距离离开万源秘境,已经过去数十年。

这些年里,谢星河的日子就没安稳过。

从秘境里带出的混元天晶引来了各方势力的觊觎,明里暗里的追杀就没断过。

他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硬生生从尸山血海里蹚出了一条血路。

如今他突破御道境,一身修为同阶无敌,就算对上忘机境也能斗个旗鼓相当。

在混元大千内,也算是一方强者。

而这一路上,谢星河也收集到了各种天材地宝,帮助北冥重塑肉身。

只是北冥化形那天,谢星河整个人都懵了。

北冥平日里说话老气横秋,行事又飒又狠,打起架来比他还疯。

所以谢星河一直以为北冥是男的,他早就把对方当成了过命的兄弟。

结果化形出来,居然是个粉雕玉琢、软乎乎的小女孩儿?

自己处了好几年的兄弟,居然是个可爱到犯规的小姑娘?

现在该怎么办?

谢星河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来。

“喂,我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看到谢星河走神,北冥不满地皱了皱小鼻子。

她上前一步,皙白精致的小脚轻轻踹在谢星河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谢星河回过神,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醒过来后什么都记不住。”

这几年他修行了和心神相关的顶尖功法,使用了各种安神的奇珍异草,可半点效果都没有。

这噩梦从离开万源秘境后便越来越频繁,到如今几乎只要他闭眼睡觉都会发作。

更诡异的是,他的神魂明明强大无比,却连梦境的边缘都触碰不到。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将那些画面从他记忆里抹掉了。

还好以他如今的境界,睡觉可有可无。

北冥的秀眉一下子蹙了起来,认真道:

“等见到我父皇,让他帮你看看。我父皇可厉害了,是妖族的混元境妖帝,天底下就没有他看不穿的。”

她说这话时胸脯挺得高高的,红通通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骄傲。

“那就先谢过北冥小公主了!”

谢星河忍不住笑了,抬手想揉一揉她的白发,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拐了个弯,落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谁要你谢啊!”

北冥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又嫌弃地瞪了谢星河一眼,小脚又踹了他一下,语气凶巴巴的。

“少跟我来这套!我、我就是顺路带你回去而已,你在想什么?”

她嘴上说得硬气,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别过脸不去看谢星河。

闻言,谢星河愣住了。

这小丫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谢星河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底残留的不安散了不少,笑着站起身。

晚风卷着草木气息吹进来,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妖兽低沉的咆哮。

他们一路横穿数月,目的地正是北冥的老家,万妖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