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姨心里在滴血，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她将储物戒指中的源全部取出，一块一块地码放在大殿的地面上。
源石晶莹剔透，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在大殿中堆积成一座小山，将整座大殿都映得亮堂堂的。
那些源石品质极高，每一块都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上品。
叶楠楠看着那堆源石，眼睛都直了。
无始毕竟是帝子，对这些无动于衷。
陈老也是见多识广，丝毫不见色变。
唯有黄牛最离谱，张大了嘴巴，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要是给自己。
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李道青却神色淡然。
他抬手一挥，那堆源石便凭空消失，被收入袖中。
“李峰主。”
九姨压着心中的肉疼，试探着问道：“我家小姐......往后就留在紫峰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再不复初来时的倨傲。
李道青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淡淡道：“紫峰自有紫峰的规矩。既入了紫峰，便是紫峰的人，如何教导，何时教导，教导什么，我自有分寸。”
九姨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可看到李道青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本想问问姬炎儿住在哪里、吃什么、用什么，问问姬炎儿的修炼计划、功法安排、丹药供应，问问姬炎儿何时能与家族联系、何时能回家探亲。
可转念一想，这位李峰主能带出叶楠楠和无始两个惊才绝艳的弟子，又岂会亏待自家小姐？
“那......老身就放心了。”九姨干巴巴地说道。
李道青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却透着一股无形的逐客之意。
九姨在姬家侍奉了上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端茶送客的规矩还是懂的。
她识趣地站起身来，朝李道青行了一礼：“老身叨扰已久，这便告辞，小姐在紫峰，就劳烦李峰主费心了。”
按理来说。
辞行了之后应该是回姬家复命。
然而。
可走到山门口时，九姨脚步却停了下来。
小姐还没醒。
就这么走了，她实在放心不下。
思来想去，九姨折返回来，找到李道青，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留下来照顾姬炎儿，等她苏醒后再离开。
李道青自然不会拒绝，随口应了一声，便随她去了。
............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紫峰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安静。
叶楠楠和无始每日在山腰处修炼，陈老负责打扫庭院，黄牛则依旧四处溜达，偶尔偷吃几株李道青新种的灵草，被叶楠楠和无始俩人追着满山跑。
九姨就守在姬炎儿身旁，寸步不离。
看着姬炎儿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为平静，又从平静变为安详，体内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沉稳，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期待。
这些天里，她不止一次悄悄地探查姬炎儿的身体状况，每一次探查的结果都让她心跳加速。
那道金光，竟然真的在补全虚空体的血脉！
姬家传承数万年，虚空大帝的血脉早已稀薄得不成样子，每一代能出一个觉醒虚空体的人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而像姬炎儿这样能觉醒到接近三成的，更是凤毛麟角。
可即便如此，姬家也将她视若珍宝，倾尽全族资源培养。
如今那道金光，竟然在修复那残缺的血脉。
九姨活了上千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补全姬家这等血脉，她见过古籍中有零星记载，那是需要大帝级别的存在才能办到的事。
九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的震撼，不敢再想下去。
第十一天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姬炎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耳边传来山风拂过松林的声音。
这是......紫峰？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就像整个人被重新锻造了一遍，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小姐！你醒了！”
九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姬炎儿循声望去，便见九姨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关切，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九姨......”姬炎儿轻声唤了一声，随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缕若隐若现的虚空之力在指尖流转。
那力量不再像从前那样晦涩难通，而是如臂使指，随心而动。
“这......”
姬炎儿心头猛地一震，体内那道沉睡了多年的虚空体血脉，此刻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汹涌澎湃，浩浩荡荡。
那种残缺感消失了，那种血脉中始终存在的空洞与匮乏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满的、近乎完美的力量。
“九姨，我的虚空体......”姬炎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像......完整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
自己虚空体居然还有完整的一天。
这.....
这这......
莫说姬炎儿了。
在姬炎儿盘膝吸收的时候，九姨早已探查过无数遍，可此刻听到姬炎儿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为之振奋。
“完整了......居然真的完整了......这是完整的虚空体！”
九姨喃喃自语，双手颤抖着抓住姬炎儿的手腕摇晃个不停。
血脉完整，法则圆满，那道传承自虚空大帝的古老力量，此刻在姬炎儿体内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
虽然还稚嫩，却已经有了照耀天地的潜力。
“小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九姨的声音沙哑而激动：“先祖虚空大帝当年正是靠着完整的虚空体，镇压诸天，平定黑暗动乱，护佑亿万子民安宁！我姬家传承至今，历代先贤穷极一生都在追寻完整虚空体的道路，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她的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数万年了，姬家等了数万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作为姬家的九长老，侍奉过姬家数代人，对虚空体再熟悉不过。
那是姬家数万年来的梦想，是姬家从虚空大帝陨落之后便再也没有放下过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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