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坐，面马上好。”
张桂兰守在专属灶台前，围裙沾着面粉，锅里的红汤翻个不停。
林川拉开食堂角落的凳子，把保温杯放到桌边。
“张阿姨，今天西红柿放多了吧？汤色比上次红。”
“嘿，你还嫌多了？”
张桂兰拿勺子敲了敲锅沿。
“琴丫头说她喜欢酸一点，我多加了两个，你只是顺便沾光。”
林川转头看向对面。
琴已经坐下，手肘撑在桌边，正看着锅里的面。
“你什么时候报的口味？”
“你开会的时候。”
“我开会两个小时，你们连食堂菜单都对齐了？”
琴点头。
“张阿姨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面，她问酸不酸，我说酸。”
林川拿起筷子。
“听君一席话，菜单信息量还挺完整。”
“少贫。”
张桂兰把两碗面端过来，落桌时压得桌面晃了一下。
“吃，谁也不准剩。”
两碗面都铺着鸡蛋，西红柿切得很碎，红汤盖住大半碗面条。
张桂兰把筷子塞到琴手里，又把蒜碟推给林川。
“你们俩啊，一个不好睡觉，一个跑到四光年外跟怪物打架。”
“一个回来继续开会，一个回来就往精神网络中枢钻。”
“饭都不按点吃，还天天拿报告糊弄我。”
林川挑起一筷子面。
“阿姨，报告不能算糊弄，文件里有营养摄入数据。”
“数据能填肚子？”
“理论上不能。”
“那就闭嘴吃。”
张桂兰又给琴碗里添了半勺汤。
“丫头，你也别学他，张口任务，闭口主力。”
“人活着回来，先把饭吃了，天大的事也得等这碗面见底。”
琴低头吃了一口。
她停了几秒，又夹起第二筷子。
“好吃。”
张桂兰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火星上没吃过吧？”
琴认真想了想。
“没有，比火星上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林川问道：“火星上有什么好吃的？”
“辐射和沙子。”
林川笑出声，低头继续吃面。
张桂兰用围裙擦了擦手。
“你们去火星种那么多稻子，也不知道先留个锅。”
“科研项目还在培育阶段。”
琴把碗里的鸡蛋翻过来。
“第一批凤凰稻能吃以后，我给您带回来。”
“这话我记着。”
张桂兰抬手点了点她。
“到时候我给你们做炒饭，谁敢拿去实验室先测四十遍，我拿擀面杖找谁。”
林川看了一眼靠在灶台旁的钛合金擀面杖。
“说到这个，阿姨，你那天在太空提着擀面杖出舱，冷不冷？”
张桂兰翻了个白眼。
“冷什么冷，气都气饱了。”
“谁敢欺负我们家孩子，我追到天边去，也得给他两擀面杖。”
“净化者旗舰有四级装甲。”
“那我多打几下。”
“人家还有歼星炮。”
“炮不是让大鱼吃了吗？”
林川没法反驳。
琴低头喝了口汤，笑意压了半天也没压住。
张桂兰看向她。
“笑什么，你也是。”
“那天能量都快用空了，还撑着不肯退。”
“林川不在跟前，我管不着，回到燕山基地就归我管。”
琴没有顶嘴。
“知道了。”
“真知道了？”
“下次先吃饭。”
“这还像话。”
张桂兰刚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拍了拍围裙。
“行了，你们吃，我去看看后面的汤。”
她回到灶台前，又把火调小了一档。
食堂已经过了饭点，其他窗口正在收拾餐具。
角落的小桌没人来打扰，只剩筷子碰到碗沿的动静。
林川吃了几口，发现琴的速度慢了下来。
“还在想二次觉醒的事？”
“优化已经结束，异常数据也控制住了。”
“那就是空间感知者的协作方案？”
“查尔斯在做第一版训练模型，今晚能交。”
“第七补给站？”
琴夹住一块西红柿，没有马上送入口中。
“你已经决定去了。”
“十个戴森环的资源，五级母舰蓝图，还有造物主技术的线索。”
“换成沈老，他现在已经在仓库门上贴入库标签了。”
灶台后传来张桂兰的提醒。
“我听见了，吃饭不准开会。”
林川立刻收起话头。
“张阿姨这属于食堂范围内最高管理权限。”
琴点头。
“我支持。”
“你们两个倒是统一得快。”
张桂兰端着自己的碗去了另一张桌子，临走还不忘警告。
“再谈工作，每人加一碗。”
林川低头看了看还剩大半的面。
“这个处罚强度有点高。”
琴吃到第三口后，放下筷子。
“林川。”
“嗯？”
“下一次出征，带我。”
林川的筷子停在碗上方。
面汤的热气隔在两人中间。
“本来就要带你，你是主力。”
琴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川放下筷子，等她继续。
琴看着他，没有避开。
“你去半人马座的时候，留给地球的命令很完整。”
“戴森环怎么供能，精神网络怎么接入，长城节点怎么轮换，全都安排好了。”
“可你没给自己留后路。”
林川往椅背靠了靠。
“开拓者二号有返航预案。”
“主炮超负荷，空间锁没有解除，跃迁参数只能算一遍。”
琴抬手点了点桌面。
“那不叫后路，那叫把所有筹码推上去。”
“当时没得选。”
“下一次有。”
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筷子。
“带上我。”
“因为你的凤凰之力？”
“不是。”
“因为原始代码？”
“也不是。”
琴停了一会儿，才把后半句话说完。
“因为你在的地方，我想在。”
林川没有接话。
张桂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本来准备过来添汤，走了两步又退回去。
她低头搅了搅锅，硬是没往这边看。
琴重新夹起面条。
“你可以继续吃，我没有催你回答。”
“你这句话说完，我现在回答什么都容易被记进精神网络档案。”
“这里没有开启精神网络。”
“查尔斯的工作习惯比较强，我得防一手。”
琴笑了。
“那你慢慢防。”
林川拿起筷子，也没有再把话题绕回任务。
两人把剩下的面吃完，连汤都没剩。
张桂兰过来收碗，检查得很仔细。
“行，今天算你们过关。”
“阿姨，面钱记我账上。”
“燕山基地食堂什么时候收过你钱？”
“那就从我下个月饭补里扣。”
张桂兰抱起两只空碗。
“少拿公家的饭补跟我讲人情，你真有心，下次别等我去办公室抓人。”
林川站起身。
“保证按点来。”
“这话你上个月也说过。”
“上个月的承诺有效期刚结束。”
“赶紧走，再说两句，我给你安排洗锅。”
林川拿起保温杯，和琴一起走出食堂。
两人刚走到走廊拐角，杨小锐抱着一摞文件冲了出来，差点撞到他们身上。
“局长！远征编队人员名单我拟好了！”
她急忙刹住脚，把最上面的终端举起来。
“还有，沈老说空间锁逆向工程有重大突破，他让您马上去会议室！”
琴侧头看了看杨小锐，又看向林川。
林川对她耸了耸肩。
“吃完了，该干活了。”
琴笑着点头。
“嗯，干活。”
她转身走向精神网络中枢，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面钱，你请的。”
林川冲她比了个确认手势。
杨小锐站在旁边，看看琴，又看看林川。
“等一下，你们俩刚才什么情况？(；°Д°)”
林川已经拿走她手里的人员名单，大步走向会议室。
“走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