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
大供奉像个被踢飞的沙包,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砸在了半塌的点将台上。
正好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陈玄衣脚边。
“咳…咳咳…”
大供奉趴在那里,嘴里不停的往外咳血。
似乎有一些不敢置信,大供奉还费力的抬起头,看向远处神龟背上的那个身影。
“体修……”
“怪物……”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用左手臂硬接了他宗师初期的全力一掌,然后把他反震成了废人。
这还是人吗?
陈玄衣坐在大供奉旁边,眼神空洞得可怕。
明显已经被吓傻了……
半空中。
陈无咎和三供奉停住了。
两个人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无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四供奉,死了。
大供奉,偷袭还被反震成废人。
那就意味着燃烧精血换来的实力暴涨,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可笑。
不对。
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罗宇根本不是靠宠兽逞威的普通驯兽者。
他本人,
就是一个大怪物。
神龟背上。
罗宇看了一眼手臂上衣服破了个巴掌大的洞,十分满意的笑了笑。
万兽之躯牛逼啊?
这么多反哺,还是有好处的,不知不觉间让他变得比宠兽还变态了。
“啧。”
“这可是婉儿专门给我做的衣服。”
似乎想到了什么,罗宇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破洞的边缘。
旁边的大黄抬头看了一眼。
“汪。(破了就破了呗,回去让婉儿大嫂再做一件。)”
“说的轻巧。”
罗宇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长乐公主则是站在罗宇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整个人还处于呆滞状态。
她看到了全部过程。
一个宗师初期的高手,从左边偷袭,全力一掌打在罗宇身上。
结果罗宇没事,那个宗师的胳膊碎了。
这……这太变态了吧?
“好了。”
罗宇不再纠结衣服的事了,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陈无咎和三供奉,云淡风轻的说道:“本来想让宠兽陪你们玩,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
罗宇的脚在神龟背甲上轻轻一踏。
身体就爆射了出去。
三供奉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带着紫色电弧的残影从龟背上弹射而起,直奔他而来。
“不!!”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三供奉双脚在空中踏出两步,真元催动到极致,想要拉开距离。
可惜,
罗宇更快。
通玄后期巅峰的修为,加上万兽之躯对身体素质的全面强化,再加上飞空无痕轻功的弹射步,三者叠加之后的爆发速度,已经不是宗师初期能跟得上的了。
三供奉退了两步。
罗宇已经到了他面前。
近到他能看清罗宇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
没有杀意外露,没有怒火,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出拳了。
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漂亮的轨迹,就是最基本的直拳。
咔嚓!!咔擦!!!
可这一拳裹着紫色的雷弧,空气在拳锋前面被撕裂开来,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该死!!”
三供奉在绝望中举起双掌格挡。
宗师初期的全部真元凝聚在掌心,形成了两层防御力变态的罡气盾。
反正这种防御,
寻常通玄后期的武者打上十拳都未必能破开。
只不过,
他面对的是罗宇,
砰!
伴随着一道轰鸣之声,
罗宇的拳头碰到那两层罡气的时候。
没有任何迟滞。
罡气盾就跟鸡蛋一样,一碰就碎掉了。
在三供奉惊恐害怕的神色之中,他的双掌被击穿,拳头继续往前走,以雷霆万钧之势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
三供奉低头看着一只手臂从自己胸口穿出来,手上还带着滋作响的紫色电弧。
除了不敢相信,就是不敢相信……
早知道镇南侯这么可怕,他还出关干什么?现在好了,一拳就被干掉了。
于是乎,
三供奉吐了几大口鲜血,就死的不能在死了。
罗宇抽回拳头。
三供奉的身体在空中直挺挺的往下坠。
砰。
砸入水中,沉了下去。
二从罗宇起跳到三供奉落水,前后不到五息。
半空中只剩下一个燃烧了精血、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陈无咎了。
此时,
他正悬在半空二十丈开外的位置,惊疑不定的看着罗宇。
罗宇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二十丈的距离对视。
水面上,
澜渊还在横推最后几艘战船。
金翼和铁羽在天上盘旋,老饕在水底吃铁,水鬼在拖人。
整个港口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战船从最初的一百三十艘,到现在水面上还能浮着的,不超过十五艘。
而这十五艘里面,
船上的水军不是跪着就是跳了水。
一万两千精锐。
已经完全不成气候了……
“…………”
陈无咎的手在颤抖。
因为,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
他就是一个笑话。
他精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藏龙岛,引以为傲的前朝水军,花了大价钱供奉的四位宗,以及他自己宗师中期巅峰的修为……
这些加在一起,在罗宇面前,居然什么都不是。
“国师大人!”
点将台的废墟上传来一道嘶哑的叫声。
是大供奉。
他正半趴在碎石堆里,右臂软塌的垂着,嘴角还在往外渗血,大声道:“跑……快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供奉的声音带着绝望之色。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劝人逃跑。
没办法啊?
事情发展到现在,
他知道,
今天这仗打不了。
不,
从一开始就打不了。
是他们太自大了,以为五个宗师加一万两千人能挡住那个怪物。
实际上呢?
人家从头到尾就是来碾压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
陈无咎听到了大供奉的话。
“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感知着身体内的真元在急速流失。
再过一盏茶的时间,
他或许连通玄后期都维持不住。
更重要的事,
往哪跑?
天上有两只雕。
水里有一条蛟龙。
岛上有一只巨龟。
身边还有那条蜈蚣。
他要往哪跑?
绝望,
无尽的绝望侵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