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无形之威如此恐怖,这显然是宗师。
没错,
此人姓陈,名无咎。
前朝官拜国师,掌管钦天监,兼领水军大都督,前朝灭亡的时候他带着最后三千精锐退入云梦大泽。
这么多年过去了。
三千人变成了一万两千人,他的实力也突破到了宗师中期巅峰。
这时候,陈无咎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扫过两侧的将领,语出惊人的说道:“连环坞没了。”
“国师,连环坞是外面的杂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话的是左列第三位的将领,四十出头,虎背熊腰,名叫周定。
他是二代将领中实力最强的一个,通玄后期巅峰。
陈无咎看了他一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着,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扔到了大殿中间。
“最新的情报,大荒朝廷封了一个叫罗宇的人做镇南侯,封地就是云梦大泽及周边三郡,这人带着自己的宠兽三天平了连环坞,实力非同寻常。”
“和宗师相比,实力如何?”听了这句话,周定的眉头一皱问了一句。
“宗师初期的武者绝对不是对手。”陈无咎语气平淡的说道:“情报上显示,这一次罗宇到云梦大泽来,带了两只雕,一只大乌龟,一条蛟龙,一只大黄狗,以及一只蜈蚣,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翻江太岁通玄后期巅峰的实力,都被无情碾压了。”
“……”
听了这句话,将领们的脸色变了。
这些年来,
他们在大泽深处经营,靠的就是水域优势,大荒朝廷的兵进不来,外面的水匪也不敢惹他们。
但……如果对方携着这么多宠兽袭来,配合擅长水的蛟龙和神龟,他们的水域优势就不存在了,反而还要陷入劣势。
“成何体统!!”
看到军心不稳,陈无咎扫了一圈,呵斥道:“慌什么?”
轰!
又是一股气息席卷而出,
将领们被震慑的一愣一愣的,全都讪讪然的收敛了表情。
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威慑力,陈无咎负手而立,不紧不慢的说道:“翻江太岁是条看门狗,大荒派人来杀了一条狗,不值得大惊小怪,现在的问题在于,他杀完狗之后,会不会继续往里走?”
没人答话。
答案太明显了。
封地是云梦大泽。
他不往里走,难道在外围养老?
陈无咎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做准备。”
“第一,外围的航道全部封死,暗桩、水下链、雾阵,全部激活。”
“第二,水军扩编,现有一万两千人,再征三千,从岛上的青壮里征,一个月内完成训练。”
“第三…………”
陈无咎的目光落在了右列第一位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白净,眼窝微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气质阴鸷。
这是陈无咎的儿子--陈玄衣。
靠着前朝剩余的一些天材地宝,勉强的提升到了通玄后期。
“为了振奋军心,老夫宣布一件事。”
“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玄衣将迎娶长乐公主,大婚之日,全军加餐三日。”
静!!
大殿里陷入了安静之中。
开玩笑,
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傻子和笨蛋,陈国师既然这么说,那就意味着要将前朝王室彻底的吞并了。
对此,
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谁叫陈无咎的实力最强,掌控的势力也是最大的,不听他的听谁的?
然后,
恭贺声就不分先后的响起。
“恭喜国师!贺喜少主!”
“少主与公主联姻,我前朝复兴有望!”
“好事!大好事!”
“…………”
听着这些话,陈玄衣站在原地,老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呵呵,
长乐公主。
前朝末代皇帝唯一活下来的女儿。
二十多年前,被前朝的一些老臣送到云梦大泽的时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经是二十三岁的女子了。
可以摘果子了……
“咕噜!!”
看到大家都没有反对,陈玄衣想到那张犹如天仙一般的脸颊,便朝陈无咎拱手:“谢父亲成全。”
“…………”
陈无咎看了儿子一眼,没多说什么。
联姻是手段。
长乐公主是前朝正统血脉,嫁给他儿子,意味着陈家就是前朝的延续。
将来举旗反攻,鸠占鹊巢也名正言顺。至于儿子的那点小心思……无关紧要。
“都散了吧。”陈无咎深吸了一口气,道:”各归各位,抓紧布防,那个镇南侯既然来了,早晚要碰面,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前朝水军。”
……
当夜。
藏龙岛后山。
月色很淡,雾气很浓。
后山的悬崖下面是一片暗礁区,水流湍急,平时没人来。
可……今夜,暗礁缝隙中,一艘黑色的乌篷小船正无声地滑出。
船舱里坐着一个人。
黑色斗篷裹住了全身,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白皙的手。
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她在划船。
往北划。
拼了命的划。
小船顺着暗流挤过暗礁缝隙,离开了藏龙岛的范围。
至始至终,
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只想着逃跑,从藏龙岛逃跑。
如果被抓回去,
她不敢想象自己要遭遇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计划了很多年了,任何人都没有告诉,就为了今天晚上这一刻。
小船在雾里走了大半个时辰。
由于不敢点灯。
黑暗里只能靠耳朵辨别方向,
反正水流往哪边急,她就往哪边靠,因为那意味着水道畅通,不是死胡同。
这个方法是她从岛上一个老兵那里偷学的。
那个老兵三年前已经死了。
死前跟她说过一句话:“公主,时代已经变了,如果你不想当傀儡和工具,还是找机会离开,记住北边的水流快,顺着走,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