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翻江太岁暴喝一声,拿起九环大刀,半步宗师的罡气从体表炸裂而出,四周的窗棂、桌椅、酒坛全被气浪掀飞。
怒!
他是彻彻底底的怒了!!
这一次,他是损失惨重,既然如此,他也不再低调了。
九个当家也跟着吼了起来。
不是他们有多勇,而是没有任何的退路没了,身后的船在烧,左右的水在涨,空中的巨雕在盘旋。
到了这个份上,
要么杀出去,要么被淹死烧死。
十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踏上水面,轻功激荡水花,十道身影连成一条线,直奔五里外罗宇的主船。
斩首。
他们唯一的活路。
翻江太岁跑在最前面,脚下的水面被罡气压出一个凹陷,速度快到连水花都来不及溅起,九环大刀的刀环哗啦响着,那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传得极远。
罗宇靠在竹椅上,竹椅的椅背微后仰,手里拿着一杯灵蜜泡的水,就那么云淡风轻的看着。
翻江蜃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大人……他们冲过来了。”
“嗯。”
“那个……要不属下去拦一下?”
“不用,喝你的金猿酒。”
“好!”
听了这句话,
翻江蜃和独眼蛟才小心翼翼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顿时身体一下子就舒服了。
爽!!
这个金猿酒真的是带劲,罗大人对他们也太好了,拿出这样的酒赐予他们喝。
“呵呵!!”
罗宇却没有管那么多,抬起头目光掠过头顶的苍穹。
两道巨大的鸟影正在千丈高空盘旋,一道暗金,一道暗银,翼展遮住了半块云。
精神链接里只传了一句话。
“速战速决。”
“唳!!”
两声鹰唳撕裂了天际。
金翼收翅,庞大身躯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从云层中坠下;铁羽紧随其后,暗银色的身影略慢半拍,但……角度更刁,从侧面切入。
似乎已经有了默契,
铁羽先手。
煞风领域在半空中炸开。
那是一种无形的碾压,肉眼看不到,身体却能感受到空气骤然变得浓稠,呼吸困难,四肢沉重,连护体罡气都被一层地剥离。
刹那间,
翻江太岁感觉自己像是在水泥里跑步。
原本迅捷的身法瞬间变得迟滞,脚下的水面不再是助力,反而成了阻碍,身后的九个当家更惨,通玄境的罡气在煞风领域里跟纸糊的没两样,被绞得七零八落。
“什么鬼东西!”
翻江太岁暴怒,九环大刀上的罡气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刀芒,竖劈而出,直取铁羽。
刀芒很亮,看着很唬人。
可惜,
空对地注定是铁羽占据优势。
所以,
铁羽连躲都懒得躲,翅膀一偏,让过了刀芒的正面。
随即……那道半月形的刀光擦着它的翼尖飞过,斩在远处的水面上,劈开了一道数十丈长的水沟。
威力确实不小。
可问题是没攻击到目标啊?
“该死!!”
翻江太岁还想追击,长久以来的第六感让他后背一凉。
风。
还是带着金属质感的风。
金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破空瞬影的速度远超翻江太岁的感知上限,犹如遮天蔽日一般的翼展煽动一下,就在空中完成了一次精准到极致的位移,就像是从一个位置凭空消失,又从另一个位置凭空出现。
翻江太岁疯了一样回刀格挡。
已经迟了。
或者说在他选择和金翼和铁羽刚正面的时候,就已经是有了取死之道!
嗤!!
空气炸裂的声音响起,
金翼那双披覆着星纹钢翼刃甲的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袭来。
“咔嚓!”
看似无坚不摧的九环大刀就犹如玩具刀一般断了,强大的力量余波使得九个刀环飞溅出去,落在水面上叮当当是·响了一串。
“不!!”
看到自己的本命武器如此的不堪一击,翻江太岁的瞳孔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后退。
然而,
金翼的第二爪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单纯的、碾压级别的力量。
嗤!
只听见一道破防的声音,巨大无比的利爪直接将翻江太岁抓住了,稍微的一用力,才刚刚凝聚起来的罡气就被捏爆了。
“不……不,我臣服……臣服……”
害怕了!
面对死亡的威胁,
翻江太岁彻彻底底的害怕了,他想要求饶,想要臣服,又或者说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杀!!”
罗宇只是淡声的说了一句。
“唳!!(收到)”
金翼尖叫了一声,
翻江太岁整个身体就被活生生捏爆了。
“为什么……”
在最后一刻,
翻江太岁都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臣服了?为什么就不手下留情啊?
要知道,
他可是十二岛总瓢把子,
价值是很大的,现在好了,说杀就杀,这也太……
接着,
金翼松爪。
破碎不堪的尸体从半空坠落,砸在水面上溅起一朵白花,然后缓缓沉了下去。
从头到尾不超过十息。
“……”
看到翻江太岁被秒杀,九个当家全愣了。
要知道,
翻江太岁在云梦大泽横行了二十多年,却被一只大雕活生生捏死了。
就这?
说好的半步宗师之威呢?
说好的困兽犹斗呢?
九个人的脚步停在水面上,腿在抖,手也在抖,有两个当家的连兵刃都握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水里。
然后,
更大的恐怖来了。
“哗啦!”
正前方的水面炸开一个大洞,老饕那张足有两丈宽的大嘴从水底张了出来,露出里面满是碎铁残渣的喉咙,特别是那双绿豆小眼盯着九个人,眼里写满了两个字:能吃?
左边,
“噗通”,
几十个黑影从水下跃出。
水鬼带着水猴子来了,五十多只幽影水猿把九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也不攻击,就是围着,那些黝黑的眼珠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右边,
澜渊的半截身子浮上来了。
十五丈长的蛟身横在水面上,不需要做任何事,光是存在本身就够了。
水底的震动也传了上来,
是神龟。
它没有露面,
可那种来自水脉深处的沉重威压无处不在,像是整片大泽的水底都变成了它的领地。
大黄蹲在主船头,也是扭动了一下身体,低沉地“呜”了一声。
“嗷呜!!”
刹那间,
那种来自天眼神犬血脉深处的精神震慑,让九个通玄境的水匪头子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头皮像被针扎。
多重威压叠加。
从天上来的,从水里来的,从精神层面来的。
九个人本来内心的已经崩溃,现在双腿也就更软了。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
跪在了齐腰深的水里。
兵刃丢了,尊严丢了,脸面丢了,什么都不要了。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愿降!愿降!”
“别让那大鳖吃我!!”
“…………”
最后那句是冲着老饕喊的,因为老饕正一点一点把嘴巴张得更大,像是在估算能不能一口吞两个。
罗宇把灵蜜水喝完了,站起身来大声道:“现在都知道降了?”
“降了降了!”
九个人头磕得水花四溅。
“行。”
罗宇挥了挥手,示意解除威压。
金翼和铁羽拉起高度,重新回到巡航状态;澜渊慢悠悠地沉回水底;老饕遗憾地合上了嘴巴。
大黄扭过头,看了看罗宇,尾巴摇了两下。
意思是:搞定了。
翻江蜃这时候终于活过来了,凑到罗宇身边,压着声音说:“大人,这帮孙子平时没少欺负我……”
“你想怎样?”
“能……能让我过去骂两句不?”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