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
“这个真的能吃吗?”
朱尧媖声音带着些许的畏惧。
林琅一本正经道:“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吗?快张嘴,好吃着呢。”
一旁的杜薇也跟着劝道:“是啊,殿下试试就知道了。”
“哦。”
朱尧媖架不住两人劝说,鼓足勇气轻轻咬了一小口。
软糯清香在口中漫开,令她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真的很好吃呢。”
“我烤土豆可是一绝的,你再撒上些蘸料,味道更加独特。”林琅嘿嘿笑着将炉子上的土豆翻了个面。
“你也尝尝。”
朱尧媖捧起土豆送到杜薇嘴边。
要说还真是稀奇了。
朱尧媖对旁人都爱搭不理,唯独和杜薇能玩到一块去。
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是搞文学创作的缘故吧。
一个画动画,一个写小说,勉强算是同行。
林琅因此轻松了不少,起码不用每天打卡似的跑过来待几个小时。
这时,
外面响起冯保的呼喊,“翊安伯,仁圣皇太后叫您过去一趟。”
干妈召见不敢怠慢,林琅连忙和二女叮嘱一声,快步奔向慈宁宫。
慈宁宫里,陈太后正在和几个宫女安排着什么,得知林琅过来后,将几人遣散,笑着道:“快让我儿过来。”
“娘。”
林琅干脆利落喊了一声。
陈太后看着他笑着招招手,“快过来坐着,你是够忙的,这阵子不找你都见不到人。”
“嘿嘿,是有点忙。”
林琅没有狡辩,宗卫司刚刚敲定,他没法当甩手掌柜。
今天也是得了点空闲,这才有空去看看朱尧媖。
宗卫司并行的归耕官职,海瑞当仁不让成了稽计所主事,负责教导祖训和查税事宜。
他早些年做过户部清吏司主事,对账目颇为熟悉。
五百宗亲里,许多人的文化水平仅限于识字,写字。
想三五天学会查账是不现实的,好在这些人知道机会来之不易,学习起来很是刻苦。
林琅作为宗正,兼扈卫所千户,培训宫卫仪态,武艺。
但他实在不是这块料,只好将秦仓调至扈卫所暂任百户一职,帮着培训宗亲。
这是林琅深思熟虑的结果。
作为在大明遇到的第一个白月光,他真的很想提拔秦仓。
奈何这人智商稍微差了点,提的太高有害无益,放在自己手底下能随时有个照应。
这群宗亲还挺争气,早起跟着秦仓练把式,中午跟着海瑞学文化,下午再练把式,睡前再读书。
日程排的满满当当,但没人抱怨。
煤炭管够,棉衣厚实,一日三餐吃饱为止。
这样的日子以前根本不敢想。
更何况往后还有机会立功升官,没有人会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
“忙点好,忙起来人就显得精神。”
陈太后笑着点点头,“不过,你这孩子怎么干了事也不作声呢。”
“啥事?”林琅不解。
陈太后笑道:“藕煤啊,要不是家里让人送了口信,娘都不知道你给他们留了一份股。”
说话间,她眼底带着几分感动。
安民煤业初步进入正轨,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个聚宝盆。
还是名正言顺的聚宝盆。
陈景行手里的百分之五股份,足够整个家族富贵无忧。
“我还以为娘说的什么事呢。”
林琅满不在乎道:“您拿我当儿子,那陈伯爷就是我姥爷,一家人当然要照顾一家人。”
“再说股份也不白给,姥爷掏了三千两银子呢。”
陈太后听得嘴唇紧抿。
别说三千,就算三万买五分股都是赚大了的。
她何尝不知林琅这是在变着法的报答自己。
“早先我说你是个福星,没成想是一语成谶,娘这一家子倒是沾了你的光呢。”
林琅连忙道:“娘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这金口玉言的,别再回头让人听了去,给我画下来贴家里供起来。”
陈太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不了三句话就没个正形,正经点,今儿叫你来是有个旁的事商量。”
林琅笑道:“什么商量,娘只管吩咐就是了。”
陈太后正色道:“今日你姥爷让人送信,主要是因为永年伯找上门,说想请你去府上吃顿便饭,只是苦于没有门路,这才兜兜转转找到我这儿。”
要说林琅现在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平日里拜帖一堆,都被小翠拿去引火了。
“永年伯是哪位?”林琅问道。
陈太后意味深长道:“皇后的父亲,王伟。”
从这儿也能看出来,明朝这些外戚出身平平。
李太后的父亲叫李伟。
王皇后的父亲来了个王伟。
林琅稍稍一愣,大致明白了这位永年伯的心思。
想来不是永年伯的意思,而是那位王皇后的指使。
后宫里也有自己的小江湖。
王皇后母仪天下,但上面还有两位太后,她更像是个小透明。
进宫两年好容易怀上孩子,生的还是个公主。
加上王谨仪到了显怀的月份,要说没有压迫感是不可能的。
再说这次煤矿股份中的外戚一共有三家,除了两位太后的娘家人,就是王谨仪的父亲王朝窭。
难保不会让皇后这边胡思乱想。
林琅没有掺和后宫这点事的想法,但是陈太后主动提出来,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娘和皇后关系很好吗?”
陈太后点头又摇头,“算不上私交,只是平日里皇后知书达理,在我面前礼数周到,从未有过不敬之举。”
“见着她,就像是见着了自己。”
林琅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按照历史来看,陈太后和这位王喜姐的命运很像。
一个没孩子,一个生了闺女。
两人在宫里都没什么话语权,只有礼法上的地位。
朱翊钧又随了他爹隆庆帝的根儿,脑子一热宠幸宫女。
李太后因此得以上位。
原本王谨仪是不受宠的,但她有林琅刻意关照,大概率要走李太后的老路。
这么一看,王皇后的未来应当是步了陈太后的后尘。
眼看着形如小透明的皇后,陈太后难免起了恻隐之心。
可对于林琅来说,王谨仪是他最大的一笔隐形投资。
陈太后第一次张嘴,也不好拒绝。
犹豫再三,他轻声道:“娘心善,可有些事是命,强求不来的。”
“永年伯若是在外碰到个大事小情,看在娘的面子上,儿能帮就帮一把。”
“其余的事,儿还是不干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