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朱尧媖鼓足勇气抬起头,刚一对视上林琅的眼睛,又赶忙低了下去。

“我该怎么办?”

终于!

终于主动开口一次了!

林琅心头狂喜,对自己的话疗多了几分信心。

当即就开始脱衣服,不然他的宝贝拿不出来。

而这一幕被窗外的一双眼睛尽数收揽。

到底是放心不下,李太后也干起了偷窥的行当。

此刻,

李太后惊恐的瞪大凤眸,明目张胆的宽衣解带举动打的她措手不及。

怎么办?

要不要制止?

出声制止的话,林琅怎么办?

不管不问的话,那媖儿会不会吓到?

几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电光石火流转,最后索性一咬牙。

“罢!”

“这可是你自愿的……”

正当李太后开始琢磨该怎么当丈母娘的时候,林琅的动作停下了。

他只是解开了外头那件勒人的小褂,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本书。

“呼,我就知道林琅不是这种人。”

李太后如释重负,却又觉得有些失望。

相比于满世界给朱尧媖挑驸马,懂得疼人的林琅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他现在是张居正的准女婿。

昨日在得知林琅欺负了朱尧媖后,李太后召他进宫的初衷就是撮合。

站在李太后的角度来说,她认为的结婚压根就没有谈情说爱的环节,差不多就可以凑合在一起过日子。

整个明朝的风气就是如此。

就说即将大婚的朱翊鏐,名义上他在婚前只有一次见王妃的机会。

在亲迎当天行奠雁礼的时候,朱翊鏐需要去岳父府上拜见,和未来王妃共行大礼。

此后再见面就要等到大婚结束,王妃被迎回王府。

包括朱翊鏐心心念念的选妃,严格来说他本人是不能露面参与的。

而是由礼部官员,太监,女官来进行初选,随后送进皇城暂住,由勋贵命妇来观察秀女的性情,举止,才艺。

也就是说,按照礼法的话,男女大婚之前只有一次见面机会。

只不过私下里也不是不能通融。

比如朱翊鏐可以等在秀女必经之路,看一眼哪个合眼缘,然后报给李太后。

再由李太后授意命妇选纳。

饶是如此,也只有两次见面机会。

所以,

林琅此前见了两面,今天还跑到家里见一次,在李太后看来已经很多了。

只是后来考虑到张居正那边不好交差,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者说,驸马不是什么好差事。

驸马的待遇和外戚差不多,不得参政掌兵。

也就是说,一旦成了驸马,林琅就得辞去现有官职。

不说李太后舍不得,就是朱翊钧那边也未必答应。

“可惜。”

李太后摇摇头,又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窗后的朱尧媖捧着那本书,竟是咯咯笑了起来。

“媖儿,笑……了?”

……

“活了。”

朱尧媖笑颜如三月迎春,手里的画册再也不舍得撒手,被她翻来覆去的翻动。

依旧是小鸡吃米图。

不过。

画上那拙劣的小鸡,随着她的翻动动了起来。

不断地低头啄食几粒碎米。

抛开画技不谈,的确是活了。

一旁的林琅擦了把额头的汗珠,总算有了初步进展。

昨晚他用一夜时间画了一百张图,装订成册,做出了第一本动画。

虽是粗糙拙劣,却是为朱尧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咯咯——活了。”

朱尧媖捧着画册爱不释手,眸子里多了一抹平日里见不到的亮色。

“好玩吗?”林琅问道。

朱尧媖用力点点头,“好玩!”

林琅又问:“想学吗?”

朱尧媖:“我笨。”

林琅厚着脸皮道:“这个很简单的,而且,你一点也不笨,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最聪明的女孩。”

说完,他又在心里补了句之一。

朱尧媖俏脸飞上红霞,在情窦初开的她因为缺乏外界引导,并不懂的什么叫害羞。

只觉得这话听起来让人心跳的好快。

而且,这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身上没有难闻的中药味,更没有指责自己做的不对。

朱尧媖只觉得胸口好闷,偷偷打量了那人一眼,却发现那人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啊——”

她惊叫一声,胸闷的感觉越发强烈,于是飞快趴在桌案上,将脑袋深深埋起,“不要看我。”

林琅笑容凝固,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

哥们无往不利的色相失效了?

他没工夫质疑自己的皮囊,笑着问道:“那我教你画这种活的画好不好?”

朱尧媖埋着脑袋冷静好一会儿,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

她记起嬷嬷说过,教人的是老师,对老师要有礼。

朱尧媖又起身走到一旁搬了个凳子放到林琅跟前,低着头声如蚊讷。

“你,坐。”

窗外偷窥的李太后见此,凤眸中泪光点点,捂着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哪怕只是搬个凳子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看来竟是做梦一般。

“林琅,你可真是让婶娘惊喜!”

原本已经认命的心态,在此刻渐渐重燃希望。

视线透过雕花棂格,少女左手轻挽衣袖,右手执笔淡描,显得恬静淡然。

而林琅就在一旁保持着一步之距,时不时面带微笑指点两句。

偶尔少女会显得焦躁,林琅却始终笑吟吟的耐心讲解,逐渐安抚那躁乱的心情。

渐渐地,

朱尧媖情绪稳定了许多,甚至在林琅讲解过后,会主动报以微笑。

李太后站在原地看了良久,这才擦去脸上泪痕,默默转身离开。

偏殿院子外,冯保端着准备好的吃食茶水待命。

“娘娘。”

李太后脸上的优柔褪去,又成了那个发号施令的帝国一把手。

“林琅召你再进去,没有他的令,任何人不许踏足半步。”

冯保一惊,却是不觉的意外,“奴婢领命。”

李太后又道:“这几日司礼监的事暂且交给旁人打理,由你负责接送林琅出入宫禁,记得躲着点人。”

“另外,把永宁身旁的宫人找来,告诉她们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潞王,绝不许他过来捣乱!”

冯保:“潞王殿下毕竟是主子,奴婢怕是……”

李太后淡然道:“我为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