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文的车拐进车库那一刻,心情堪称完美。
停好车,先给朝朝发了条消息。
陈暮暮:我回来了,马上进门。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拿着包往屋里走,小心护着包,里面有玻璃制品。刚推开门,就和黄成栋父子撞了个正着。
三个人站在门口,都被对方惊到了。
黄成栋先反应过来:“怎么是你?”
陈凯文吓得转身就跑。
父子俩上去就把他逮住了。林飒本来在楼上和武丹丹说话,听见动静也追了下来,见这个骗子居然还敢现身,二话不说跟着上去抓人。
陈凯文怀里抱着包,没腾出手,被抓得往后退了两步,肩膀撞在门框上。
黄成栋见他挣扎,怕他再跑,一把抱住他的腰。
“今天先把话说清楚!你这个骗子!”
陈凯文不停挣扎:“放开我!”
客厅里瞬间乱得鸡飞狗跳。
准备下楼做饭的刘若瑜听见儿子的声音,拎着一把长柄伞就冲了出来。
她看见黄成栋抱着她儿子不让走,举起伞就照着黄成栋后背削了过去,“你们干嘛呢?”
黄成栋“哎哟”一声,松开陈凯文,捂着脑袋晃了两下,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客厅一下没声了。
刘若瑜手里的伞掉到地上,“我……我想打的是后背。”
林飒朝黄成栋扑过去:“喂!你没事吧?”
“爸!”黄小栋吓懵了,“你醒醒!”
陈凯文也傻眼了,这祸……越闯越大了,“叔叔?我妈没多大劲,你别吓人啊。”
林飒当时就炸了,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指着刘若瑜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扒她一层皮,一顿输出。
“我跟你打官司打进骨灰盒!”
朝朝刚从房间出来,走到楼梯口,听见的就是这句。
刘若瑜脸白了,脚边还躺着一把伞。
怎么回事?
朝朝来美国才几天,怎么遇见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要知道,在京市别说你官大,在沪市别说你钱多。到了美国,一个个全厉害起来了。
现在连骨灰盒都安排好了。
朝朝跑下楼,挡在明显紧张又害怕的刘若瑜身前。
“好啊,打呗。”
林飒:“你又是谁?”
“你不是要打官司吗?”朝朝只是满足她的要求,“咱们就在最贵的加州打,两千刀一小时的没意思,我们找顶级的,四千刀往上的对打,少一分钟都不算一辈子。别怂,要不显不出你的富贵来。”
林飒愣了一下,四千刀一小时?这么贵吗?吹什么牛。
“还有,”朝朝抬了抬下巴,“赶紧把你的手放下。你往谁脸上指呢?”
“我指她脸怎么了?这不是她打的吗?她敢打人就得负责。”
“是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不是你说了算,别抢法官的活。你那朋友,你自己问问他有事没?”朝朝确实不喜欢有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一位女性的脸放狠话。
尤其朝朝看到的场景,更像刘若瑜在保护陈凯文,这时刘若瑜的身份不只是女性,还是一位想保护孩子的妈妈,朝朝自然更不喜欢了。
即使朝朝不喜欢她现在指着别的女性,但如果有人对她做同样的动作,朝朝依旧不喜欢对她做出这种行为的人。
不过,不喜欢只是朝朝的个人偏好。别人习惯用什么动作表达情绪,她管不着。不能因为她不喜欢,就认定别人的爱好一定对或者不对。
这是朝朝自己认定的分寸。她没资格拿这套分寸要求别人,但也不会站在旁边,任由别人把手指戳到刘若瑜脸上。
她大概不知道她那朋友是装的,着急也能理解。
朝朝在路过黄成栋手边的时候,看见他的手,像是怕被朝朝踩到,微微缩了一下,又赶紧停住不动了。
黄小栋一边害怕爸爸受伤,一边抬头看见朝朝,不理解了。她为什么要帮一个骗子?
“朝朝姐,他是骗子!他差点耽误我上大学,又把我们扔在半路,自己跑了!刘姨还打我爸。”
陈凯文从朝朝身后探出头,“你谁啊?瞎叫什么呢?”
黄小栋没反应过来,不是说骗子和打人的事吗?
“什么瞎叫?谁瞎叫了?”
陈凯文继续探着头:“朝朝是你叫的吗?谁是你姐?姐什么姐!”
黄小栋发现,他们……认识。骗子在朝朝身后,朝朝挡在刘姨前面。亏他还以为最讲理的人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他们三个人是一伙的!
刘若瑜从朝朝身后走出来:“是你们先对我儿子动手,不然我能动手吗?”
林飒气笑了:“他是你儿子?行,你们一家都是什么人啊?”
朝朝第一次见她:“你又是谁?”
“我是黄成栋的朋友。”
“这是私人住宅,让你进来了吗?”
“他们被骗了,我来帮忙,有问题吗?”
“帮朋友没问题,但指着屋主的脸说话,问题很大。”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这话?”林飒气疯了,“地陪、寄宿家庭,全是一家人。黑窝是吧?那正好,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全端了!”
朝朝记得,在加州买枪得等到二十一岁。等年龄到了,该办的手续全部办好,再买把大家伙,锁在客厅的透明枪柜里。
众生平等器在场威慑,大家就能正常沟通了。
现在这个年龄真烦。
陈凯文从后面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服。力气不大,拽完马上松开了。
朝朝回头,见他垂下眼睛,不敢看她。
好吧。
这个反应,不可能完全不理亏。他到底干了什么?
想到在场几个人口口声声说他是骗子,朝朝也是一头雾水。
刘若瑜刚想说自己是医生,可以先看看伤没伤到哪儿。
林飒已经拿出手机,地上的黄成栋见她真要报警,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抢过手机。
“别报警!”
所有人都低头看他。
此情此景,只有黄小栋相信他是真晕:“爸?你没事吧?”
黄成栋坐起来:“我缓过来了。”
林飒:“你刚才不是晕了吗?”
“刚才是晕了,晕了,现在好点了。”黄成栋只想糊弄过去。
林飒盯着他:“你真的没事?现在不报警,一会就没证据了?”
黄成栋另有目的:“不用报警,大家都是中国人,有话坐下好好说。”
武丹丹和刘若瑜商量半天,人家就是不同意收她。黄成栋装晕这一下,是想借这一伞,敲出点人情,让刘若瑜松口,可不是真想把警察招来。
刘若瑜见他醒了,脸上才有了血色。她没想到会打到后脑,那个位置太危险,一个寸劲,人容易过去。她只想让他们放开她的儿子,没想真伤人。
一行人总算在餐桌旁坐下。
朝朝和刘若瑜坐一边,黄成栋、林飒坐在另一边,武丹丹也下来了,和黄小栋站在后面。
泾渭分明,跟双边会谈似的。
黄成栋把这几天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朝朝这才知道,陈凯文到底干了什么。
陈凯文一直抱着他的包,垂着头,站在餐桌前面的正中间。他刚进门的时候还兴冲冲的,现在这副样子,显然觉得自己给家里惹了麻烦,愧疚又害怕。
朝朝看着不舒服,凭什么弄得跟审判罪人一样?
陈凯文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凯文哥,过来,坐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