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东北鬼医:专治各种不服! > 第625章 本座刑天,何需这些?
画面轰然一转。

眼前洪水滔天,一条九个脑袋的巨蛇在大水里翻卷,每颗头颅都有山那么大,喷出的毒焰把成片成片的村庄烧成白地,百姓扶老携幼往高处逃,哭喊声隔着大水传过来。

无头的巨人踏着洪水迎上去,干戚起处,一颗蛇头轰然坠地。

他战意不减,势头更盛,再战,再斩。

禹王的人在外围布链,一根一根定住地脉。最后一战,巨人把最后的力量连同一颗头颅,死死钉进了北海之底。

珠沉北冥,链锁九渊!

画面再转。

这一回,没有战场了,只有望不到头的年月。

一道魂,分成九缕,一缕有意识,八缕是力量。那八缕力量随着血脉传了无数代,那一缕有意识的,坠进轮回,一世,又一世,而真正醒过来的,只有九回。

第一世,寄主是个冲锋陷阵的将军,本源刚醒,人就战死在城头上,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枪。

第二世,是个猎户,性子太软,战意一涌,吓得把自个儿关进山里,一辈子没敢下山。

第三世遇上个狠茬子,可惜心术不正,让战意勾出了杀性,成了个见谁砍谁的魔头,最后让官府的弓弩手射成了筛子。

第四世,第五世……第八世,一世一世,刑天都在看。

他陪着寄主从降生,到长大,最后变老咽气。

他守着那一缕主魂,从这一家血脉,换到那一家血脉,从南走到北,从乱世走到太平,再从太平走到乱世。

八千年,沧海换了多少回桑田,但他始终安静,他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年冬天,第七代寄主死在雪地里,那缕主魂在尸首边上盘了三天三夜,刑天头一回开始琢磨,要不就这么散了得了。

可他最终还是没散。

还在坚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兴许是常羊山下那口气还没咽,兴许是北冥底下那条长虫还没死透,他得看着。

这一世一世的苍凉,一世一世的孤单,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全割在李二狗的神魂上。

李二狗站在记忆的河底,让这八千年的水一遍一遍地冲。

冲到后来,他有点迷糊了,他有些分不清哪是刑天,哪是自己。

他记得常羊山下脖子那一凉,记得双乳睁开眼时看见的天,记得脐间那张嘴喊出的战字。

他记得八千个冬天,记得九代寄主的一生,记得北冥之眼底下的黑水。

这些记忆太真了,真得跟他自己活过一遍一样。

相比之下,另外一些记忆开始越来越迷糊。

好像有个地方叫哈城?有条街叫啥来着,裤啥街?好像他还有个媳妇,可是……媳妇叫啥?

那些东西远远的,他知道自己忘了一些东西,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我……”

李二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大手,手上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手心里的斧与盾与自己心意相连。

“我是……刑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整条记忆的大河都发出了轰鸣,八千年的浪头一起立起来,朝着他最后那一点残存的意识,兜头罩下。

只要这一下拍实了,那么从今往后,这具身体里就只剩一个魂。

战神刑天,亦将重归天地。

他觉得自己在往下沉,越沉越深。

河底那些远远的记忆又飘过来了,系着围裙的女人站在院门口,俩小的一个揪耳朵,一个啃脚丫。

李二狗瞅着这些,像瞅着旁人的戏,热热闹闹,跟他不相干。

本座是刑天,何须这些。

戏里的女人好像在喊什么,俩小的啊啊直叫,十分吵得慌。

他抬了抬手,想把这出戏拨拉到一边去,拨拉两回没拨拉散,索性由它挂着,反正也瞅不真切。

八千年,常羊山的土,北冥的凉,九座坟头的草,这些才是他的。

他是刑天,他马上就只是刑天了。

与此同时,灵池边上,盘坐的李二狗浑身剧震。

他眉心的黑光越涨越盛,皮肤底下,八条金色战纹同时暴亮,从后背一路蔓延上脖颈、下颌,眼看就要爬进天灵。

他周身的气机疯了一样往上蹿,池水让这股气势压得整个凹下去一圈,空腔四壁的冰晶噼里啪啦往下掉。

“爷!小心呐!”冰柱子后头,守库抱着脑袋喊。

陈十安全神贯注地盯着李二狗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憨气在褪,横气在长,下颌的线条一点点绷紧清晰,整个人开始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战意。

不能等了,再不动手,二狗哥就没了!

陈十安手腕一抖,针囊打开。

“鬼门十三针,一针鬼宫,入人中。”

银针出手,扎进人中穴。

“二针鬼信,入少商。三针鬼垒,入隐白。四针鬼心,入大陵。”

四针连落,针针定魂,李二狗身上的金纹停滞一瞬。

“五针鬼路,六针鬼枕,七针鬼床。八针鬼市,九针鬼窟,十针鬼堂。”

银光如雨,先落风池、颊车、承浆,再落劳宫、上星、曲池。

十针连落,加上先落的三针,十三根银针齐齐扎进去。

针尾的真气连成一线,陈十安指尖搭着那线,声音凝成一束,直接喝进神魂。

“李二狗!”

这一声厉喝劈进记忆的大河,让八千年的水一口吞了,立到半空的浪头,还在往下压。

“李二狗!你听好了!”

陈十安造化之力灌注进声音,直奔李二狗神魂砸进去。

“你是李二狗,你有老娘和弟弟,你媳妇叫秦雪!!”

“你儿子叫李平!你闺女叫李安!你爱喝烧酒,你护着兄弟,你还有个干爹叫陈镇岳,你说等事了了就去看他!”

“刑天没媳妇!刑天没孩子!刑天没爹娘兄弟!”

“那八千年是你吗?你是李二狗!扛大包出身的李二狗!二狗哥,你他妈给老子回来!”

大河底下,李二狗猛地一哆嗦。

老娘……干爹……

秦雪……李平……李安……

还有我的兄弟们……

那些远远的,像画面似的东西,呼啦一下,全扑回来了,越来越清晰,脑子越来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