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返程
“您就是……杨老?”

  于辞最先惊呼出声,此刻满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一旁的许青也是欣喜。

  在大乾天监司殓尸房,哪有一个敛尸官没听过“杨老”这个名字的?

  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是真正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

  “参见杨老!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碰见您老人家!”

  于辞躬身行礼。

  跌跌撞撞跟在后方的叶南星虽然从未听过什么杨老的大名,但眼力毒辣,只从于辞和许青那狂热态度中,便能断定来人定然是一位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同样把腰弯到了极致,规规矩矩地长揖不起。

  然而,在一片狂喜与恭敬的氛围中,唯独陈谦。

  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扣在刀柄上,气力在体内引而不发。

  凭借着过人的夜视技艺与非凡的五感,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了前方一株枯死的树三寸枝丫上。

  那里,正静静地落着一只猫头鹰。

  “小娃娃,看老夫作甚?”

  就在陈谦目光锁定的刹那,那个苍老的声音,竟然诡异地再次从那只猫头鹰的鸟喙里飘了出来!

  人并没有到,这声音是由妖禽代传。

  仅凭一缕声音,根本无法得知这个藏在暗处的存在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杨老。

  若是由某个擅长幻术的敌对势力的邪修故意设下的圈套,他们几人只要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必须打起万般小心!

  陈谦借着衣袖的遮挡,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许青和于辞两人的背后。

  在两人的后背衣襟上,写下了两个字:

  “小心。”

  指尖的真炁微微发热,刺得于辞和许青心头齐齐一震。

  原本陷入狂喜之中的两人到底是老江湖,眼中的狂热瞬间退去了几分,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们不动声色地收紧了心神,心里有了数。

  就在这时,那只落在枯树梢上的猫头鹰突然扑棱了一下翅膀,那双惨黄色的鸟眼里似乎闪过了一抹人性化。

  显然是看出了几人的小九九。

  “哈哈哈,出门在外,小心是好事。”

  苍老的声音再次传出,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轻笑:“在这世道上混,只有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警惕性,才更容易活下来。殓尸房的娃娃们,不必如此拘谨。”

  树林一阵细嗦。

  一名腰间挂着个缺口葫芦的枯瘦老人,终于不紧不慢地从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古朴,看起来就像个行将就木的凡俗老者,可那周身隐隐散发的压力,却做不得假。

  陈谦死死盯着老人的脸,也依旧没从杨老脸上看出任何一丝说谎或伪装的破绽。

  既然无法确定,那便主动出击。

  陈谦跨前一步,脸上瞬间堆起了人畜无害的恭敬笑容,对着老人拱手作揖:

  “晚辈陈川,见过杨老前辈。既然杨老今夜也是为了这株空明玄藤而来,我等小辈岂敢与前辈争锋?这株玄藤如今已在许姑娘手中,我等愿意双手奉上,还请前辈收下!”

  这是一次试探!

  听到陈谦这句话,站在后方的于辞和许青心中都在狠狠地滴血。为了这株玄藤,他们也是煞费苦心,如今却要拱手让人?

  然而,出于对陈谦绝对信任,两人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反对的声音。

  “哈哈哈!你这小辈,倒是个有趣的滑头!”

  看到陈谦的举动,杨老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得周围的窥伺的东西都不敢有任何动作。

  “老夫好歹也是殓尸房老人,既然这宝贝是你们先找到的,况且你们还是我敛尸房的后辈,老夫岂能对你们强取豪夺?传了出去,老夫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杨老止住笑声,抚了抚稀疏的白须,眼中清澈无比:

  “老夫早在一年前就发现了这株玄藤,本想着等它彻底成熟后,过来摘取一截用来炼制一炉丹药。却没想到,今晚被你们这几个小娃娃先了一步。”

  “这样吧,两千功勋,老夫之后会亲自划到你们的名下。而这空明玄藤,老夫也只需要拇指长短的一小截主干,用来做那药引子即可。其余的,依旧归你们所有。”

  杨老大笑摇头,那坦荡的表情与眼神中没有掺杂半点说谎的杂质。

  直到此刻,站在最前方的陈谦,那一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散修,若是刚才从中发现这老者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贪婪或撒谎迹象,他会立马催动藏着的神霄雷符,拔腿就跑。

  但即便如此,出于骨子里的谨慎,陈谦依旧没有让许青直接过去送药。

  “杨老高义,倒是我等小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前辈需要,请收下!”

  陈谦微微一笑,从许青手里接过那一捆墨绿色的玄藤,指尖真炁如刀,极其精准地切下了拇指长短的一小截。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只用黄纸折成的纸鸟,将那一截玄藤绑在纸鸟腹部。

  “去。”

  陈谦并指一弹,纸鸟在真炁的灌注下扑棱棱地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杨老那只干枯的手掌心上。

  “你这小子,真是一万个谨慎!”杨老接过玄藤,似笑非笑地看了陈谦一眼,笑骂道。

  “唉,杨老您是有所不知。”

  见对方收了东西,陈谦眼中的警惕之色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无奈与叹息。

  他对着杨老作足了晚辈的礼节,语气中满是沉重:

  “就在前段时间,附近出了一件天大的祸事。有奸细,竟然不知动用了什么通天的隐匿手段,直接将间谍安插进了我们天监司和四司内部。那一战,四司的核心成员伤亡惨重,上京城震动。上面这才连夜发了红头通告,告诫我们在外行走的弟子,必须打起万般警惕,万事不可轻信他人。并非是我们小辈对前辈无礼,实在是……”

  陈谦这一番话,说得极其漂亮,不仅合情合理地解释了自己刚才的防备,更是隐隐带上了一次更深层次的身份试探。

  “嗯,那件事我知道。”

  听到陈谦提起这件事,杨老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他将那一小截空明玄藤塞进腰间的葫芦里,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那是罗生教的那些杂碎在暗中作祟。还是老夫亲自遣了人,通知了红姑娘前来相助。”

  听到“红姑娘”这三个字,以及杨老透露出的这番内部隐秘,陈谦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个信息量实在是太足了。

  更何况,杨老刚才提起红姑娘时的那种随意语气并没有说谎,证明确实如此。

  如果眼前这位老人真的是敌人假扮的,那以对方所掌握的信息和刚才展露出的手段,想要弄死自己这四个凡俗武夫,简直就像是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费尽心机地编织谎言。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

  眼前这位,只能是货真价实的殓尸房定海神针,自己人。

  陈谦那张清秀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最灿烂、最热情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两步,腰杆挺得笔直,言语间满是江湖晚辈的尊崇与荣幸:

  “在这里,竟然能亲眼遇见咱们殓尸房的定海神针杨老前辈,真是我等小辈三生修来的福分!接下来的路,可就全仰仗杨老您老人家提携了。”

  这一番马屁嘎嘎拍。

  杨老将陈谦一连串的脸色变幻和小心思全部瞧在眼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由衷的赞赏。

  在如今这个年轻一代里,能出这么一个实力不俗、心思却活络得像个老狐狸一样的娃娃,确实是件难得的妙事。

  “你这小娃,油嘴滑舌。不过……咱们殓尸房倒确实是出了个有趣的娃娃。”杨老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笑着摇了摇头。

  后方的于辞和许青见陈谦这位都已经彻底认可了老人的身份,最后的一丝戒心也终于烟消云散。

  尤其是于辞,激动的直搓手,那感觉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野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家的嫡系老祖宗撑腰一样。

  “好了,随老夫来吧,老夫送你们出去。”

  杨老收起笑容,灰布袍微微一甩。

  “走吧。”

  四人跟随在杨老身后,开始在黑暗的密林中穿行。

  走在最前方的杨老头也没回,只是随手从袖中一扯。

  一根约莫小指粗细、上面沾满了暗红色干涸血迹的古怪红绳,被他轻轻一甩,化作一道红芒,精准地落在了后方几人的手中。

  “每人牵着一截,莫要松手。跟着老夫的脚步,老夫带你们过去。”

  “是!”

  于辞最先接过红绳,死死攥在手里。

  随后是许青、叶南星,陈谦则断后,握住了红绳的末端。

  不知道在这片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中走了多久。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几人踩在腐烂树叶上的沙沙声。

  这种绝对的安静,让每一个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致。

  突然间,异变骤生。

  原本握在众人手里那根怪红绳,在某一瞬间,突兀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红绳微微发热。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竟然以这根红绳为骨架,在陈谦等人的身体四周,强行撑起了一个直径足有两丈方圆、宛如实质般的半透明赤红色保护罩!

  “滋滋滋!”

  四周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涌动,试图寻找一丝缝隙钻进几人七窍的惨绿色毒雾,在触碰到这层赤红色保护罩的刹那。

  大片大片的惨绿毒雾被生生汽化,化作了一缕缕无害的白烟,消散在虚空中。

  保护罩内,一片温暖祥和,甚至连空气都变得异常清新。

  而走在最后的陈谦满是震撼和向往。

  这就是……练气大能的真正手段吗?

  陈谦在心中啧啧称奇。

  他太清楚想要在如此大范围、如此高腐蚀性的毒雾中,凭借一根红绳便强行撑起一个隔绝天地的真炁保护罩,需要何等恐怖、何等源源不断的真炁底蕴。

  这位杨老的练气境界,到底高到了何种无法想象的层次?

  凡俗武夫在这样的仙家手段面前,真的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有了这层红绳保护罩的庇护,接下来的路途变得一帆风顺。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当天际的尽头终于泛起了一抹真正的鱼肚白,周围那一层层让人作呕的惨绿色毒雾,在某一瞬间开始飞速变薄、消退。

  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四周的视野豁然开朗。

  那一轮东升的旭日,将温暖的金色阳光洒在了几人的脸上。

  “好了,小娃娃们。老夫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高坡之下,清晨的荒道旁。

  杨老停下脚步,随手将那根已经重新变得暗淡无光的红绳收入袖中。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精疲力竭几人,最后,将那一双幽深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陈谦的身上。

  “老夫还不能随你们一同返回上京城。接下来的路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杨老从腰间摘下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随后,他深深地看了陈谦一眼,多了一抹长辈对待晚辈时才有的凝重与提点:

  “小娃,老夫看你资质非凡,心思也够毒辣。回城之后,可莫要懈怠了修行。这一届的‘四司会武’,其背后牵扯到的资源与天大造化,对你未来能否真正踏出那一步,可大有作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可莫要放松了警惕。”

  听到“四司会武”这四个字,陈谦心中微微一动,赶忙躬身行礼:“多谢杨老前辈提点,晚辈铭记在心!”

  “哈哈,走也!”

  杨老哈哈大笑,灰布道袍在晨风中猛地一甩。

  下一秒,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老人的身形便如同一缕清烟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散开来,只留下一缕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真乃神仙中人。

  眼见杨老彻底离去,于辞和许青紧绷了一整夜的精神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路边的巨石上,大口喘气。

  陈谦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脸色惨白、正暗自庆幸自己活下来的金刚武馆副馆主叶南星身前。

  叶南星哪能不知道,立刻将东西交了出去。

  “陈……陈公子?”叶南星眼皮一阵狂跳,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干笑着轻唤了一声。

  陈谦跨前一步,凑到叶南星的耳畔。

  在这一瞬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悄然传入了叶南星的耳中:

  “叶馆主,可要记得我的话!”

  听到这句话,叶南星浑身一个冷战,赶忙表忠心:“是!属下明白!属下绝不敢……”

  “还有,顺便送你一句话。”

  陈谦冷冷地打断了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诡异的重瞳再次一闪而过:

  “这里动则死!”

  “至于这番话到底是不是在吓唬你……呵呵,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以试试。”

  陈谦说完。

  招呼几人开始返程。

  许青和于辞此时已经巴不得直接飞回去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叶南星更想快点离开,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了。

  陈谦则想的是回去再更近一步。

  杨老所说其中关系,他必须得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