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一起上
徐仲麟最后还是没能站住。

  还没打多久,便就已经撑不住,瘫倒在地。

  陈谦吐出一口气。

  他并没有再出拳刷经验了。

  面板上【伏魔拳法】的经验微微涨了一截。

  心中还算满意。

  天工宝阁换来的这门拳法,确实比他想象中更精妙。

  徐仲麟趴在地上,声音有些哑。

  “还能……再来。”

  陈谦擦了擦手。

  “不来了。”

  徐仲麟艰难抬头。

  “我还能再来。”

  陈谦蹲下:“但你再撑下去,明天就不用练了。”

  徐仲麟沉默了一下,终于没再逞强。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疼。

  可他心里却没有多少怨气。

  因为陈谦每一拳都像一场教科书。

  打在他发力错的地方、他架子松的地方。

  打在他想退又不肯退的地方。

  一拳下去,他就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这种感觉,比徐家教头那些“手再高些”“步子再稳些”的话,要清楚太多。

  陈谦把旁边的水瓢踢到他手边。

  “喝点水。”

  徐仲麟抬手去拿。

  结果手刚伸出去,指尖一抖,水瓢差点翻了。

  陈谦看着他,淡淡道:

  “这就叫手不听使唤。”

  “你以前觉得自己能打,是因为没人把你打到这种时候。”

  徐仲麟勉强握住水瓢,喝了一口。

  冷水入喉,他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一点。

  “徐仲之会比这更强?”陈谦问。

  徐仲麟握着水瓢的手顿了顿。

  “会。”

  “强多少?”

  “很多。”

  徐仲麟没有硬撑。

  “他入双灯比我早。”

  “徐家给他的刀法,也不是我手里那套能比的。”

  “他身边一直有人喂招。”

  “真正生死局或许不多,但擂台、校场、演武,他从小打到大。”

  陈谦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这点本事,想赢他,确实还差得远。”

  徐仲麟没有反驳。

  “我也不差!”

  正要说话,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陈谦抬眼看去。

  门外站着四个人,他都不熟。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修长,脸上没什么表情,腰间挂着敛尸房的牌子,牌面上刻着“陆衡”二字。

  另一个身材壮实,肩膀很宽,双臂抱在胸前,脸色不太好看,叫赵阔。

  第三个瘦高,眼神很冷,站在几人后面,几乎不主动看人,牌子上写着葛青。

  最后一个年纪稍小些,脸圆,笑容多一些,叫马元。

  四人衣服都很干净。

  陈谦看了他们一眼。

  陆衡拱了拱手。

  “陈谦?”

  “是。”

  “陆衡。”

  他报了名字,又指了指身旁几人。

  “赵阔,葛青,马元。”

  马元笑着补了一句:“我们几个,也是这次四司会武十五个名额里的人。”

  陈谦点了点头。

  “有事?”

  几人目光扫过地上已经瘫得动不了的徐仲麟。

  赵阔看了两眼,忍不住道:

  “这是……?”

  陈谦道:

  “嗯。”

  赵阔嘴角抽了一下。

  “练成这样?”

  陈谦道:“放心,还有气儿。”

  陆衡没有在徐仲麟身上多看,直接道:

  “天监司那边递了话。”

  “今日下午,两边入四司会武名单的人,过去交流一场。”

  陈谦不解问道:

  “交流?”

  马元笑道:

  “说得好听是交流。”

  “说白了,就是互相摸底。”

  “四司会武前,各司之间都会有这么一遭。”

  “看看对方今年都是什么成色。”

  “也顺便试试手段。”

  陈谦道:“你们去就行。”

  赵阔哼了一声。

  “要是我们去就够,也不用来找你了。”

  马元连忙笑着接过话。

  “赵兄不是那个意思。”

  “主要是天监司那边,向来瞧不上咱们敛尸房。”

  “上次他们来我们这边,随便派了几个人,便把我们的人打得很难看。”

  “这次轮到我们过去,按理说也只是走个过场。”

  “可问题是,陈兄你现在名声不小。”

  “白马山那场辩经,整个上京都传开了。”

  “你若不去,天监司那边只会觉得敛尸房今年还是没人。”

  陈谦听明白了。

  他们是想让他一起过去撑场面。

  陆衡解释道:

  “此次十五个名额里,我排第七。”

  “赵阔第十。”

  “葛青第八。”

  “马元第十二。”

  “我们都不是前五。”

  陈谦点点头:“前面那几人呢?”

  马元苦笑了一下。

  “闭关的闭关。”

  “还有两个压根不愿意去。”

  “他们觉得这种交流只是互相试探,没必要提前露底。”

  赵阔冷声道:

  “说白了,就是我们这些中段名次的人,先去给人试招。”

  葛青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

  “也是去挨打。”

  院里安静了一瞬。

  马元脸上的笑淡了些。

  “难听是难听。”

  “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四司会武里真正争前列的,是各司前五。”

  “后面的人,更多是补位、探路、消耗。”

  “天监司那边也是一样。”

  “不过他们底子厚,哪怕随便派出来的人,也不好对付。”

  陈谦想了想。

  他原本还打算下午继续练徐仲麟。

  可徐仲麟如今已经瘫在地上。

  别说跟着去天监司,能不能自己翻身都难说。

  陈谦低头看了他一眼。

  徐仲麟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撑着手臂想起来。

  “我也去。”

  刚撑起半寸,又摔了回去。

  赵阔看得眉头直跳。

  陈谦露出一个笑脸,对着地上的徐仲麟威胁道:“你留在这里,把今天挨的拳自己想一遍。哪一拳为什么挨的,想不明白,明天继续挨。”

  徐仲麟趴在地上,声音很低。

  “知道。”

  陈谦这才看向陆衡几人。

  “走吧。”

  陆衡微微点头。

  赵阔神色松了一些。

  马元则笑道:

  “陈兄愿去,那今日至少不会太难看。”

  陈谦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看看。”

  “天监司的人,到底是什么层次。”

  陆衡看着他,片刻后道:

  “这就够了。”

  几人离开敛尸房。

  从敛尸房到天监司,要穿过两条长街,再绕过一片官署。

  越往那边走,街面越宽。

  两边的铺子也越干净。

  敛尸房藏在地下,阴冷潮湿,地处偏僻。

  可天监司不同。

  还没到正门,便已经能远远看见一片高高挑起的飞檐。

  朱门、玉阶、铜兽。

  门前两座镇邪石兽足有一人多高,石兽眼珠嵌着黑曜石,在日光下泛着光。

  门楼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

  天监司。

  三个字写得极大。

  每一笔都像压着一股堂皇之气。

  大门两侧站着值守的修士。

  道袍整洁,腰悬玉牌,脚下连半点泥灰都没有。

  风从门内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清气。

  赵阔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声道:

  “同样是四司。”

  “人家这地儿看着就像神仙住的。”

  马元接了一句。

  “咱们那儿像给埋尸的。”

  赵阔看了他一眼。

  “你倒会说话。”

  马元笑了笑。

  “实话而已。”

  陈谦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监司的大门。

  这地方和敛尸房完全是两个极端。

  敛尸房建在地下,收的是死人,处理的是脏事。

  天监司建在明处,修的是术法,管的是天象、符箓、阵法、斋醮。

  一个藏污,一个显贵。

  可偏偏都在四司之内。

  五人刚走近,门口一个年轻道吏便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陆衡腰间的敛尸房牌子上,又扫过赵阔、葛青、马元,最后停在陈谦身上。

  那眼神不算憎恶,倒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敛尸房的?”

  陆衡道:

  “来交流。”

  年轻道吏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放行。

  他转身朝里头招了招手。

  “敛尸房的人到了。”

  声音不大。

  可门内外不少人都听见了。

  很快,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有人直接皱了皱眉,低声道:

  “怎么一股尸灰味?”

  “敛尸房嘛。”

  “他们天天和那些东西待在一起,能干净到哪儿去?”

  “听说这次四司会武,敛尸房也想争名次?”

  “争什么?争谁扛尸快?”

  旁边有人笑了起来。

  声音不算大。

  但刚好能让他们听见。

  赵阔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骂回去。

  陆衡看了他一眼。

  赵阔深吸一口气,硬是忍住了。

  陈谦神色倒是平静。

  这种目光,他见过太多。

  敛尸房也好。

  纸扎铺也好。

  以前他走到哪里,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差不多。

  嫌脏,嫌晦气。

  觉得这种人只配待在阴沟里,不该走到干净地方来。

  天监司的人领他们往里走。

  一路上,穿过两重院落。

  院中栽着松柏,地面铺着青白石板。

  石板缝隙里没有杂草。

  连落叶都有人及时扫干净。

  廊下挂着铜铃。

  风一吹,声音清越。

  远处还能看见几座高台。

  高台上有人盘坐吐纳,有人以朱砂在空中画符,也有人操控小小阵盘,让几枚玉石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规整和体面。

  马元看着看着,笑了一下。

  “难怪人家嫌我们脏。”

  “他们这地方,连灰尘都比我们敛尸房值钱。”

  葛青淡淡道:

  “地方好,不代表是好人。”

  马元道:

  “但通常地方好的人,能拿到的东西也好。”

  他们被带到一处演法场。

  中央铺着平整的白石,四周立着阵柱,阵柱上刻满符纹。

  边上早已有十几名天监司弟子等着。

  有男有女,大多年轻。

  道袍干净,玉冠束发,身上没有多少江湖气,却有一种从小被教出来的从容。

  敛尸房几人刚一进来,场边便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些目光又落了过来。

  审视,好奇,轻慢。

  还有一点不加掩饰的嫌弃。

  一个身穿青白道袍的年轻人从场边走了过来。

  他面容清秀,腰间挂着一枚白玉阵牌。

  见到陆衡几人,也只是随意拱了拱手。

  “几位便是敛尸房此次来交流的人?”

  几人相互报上名字。

  那年轻人听到陈谦的名字时,目光微微停了一下。

  “原来你就是陈谦。”

  陈谦看着他。

  年轻人笑了笑。

  “白马山的事,天监司也听说了。”

  “听说你在佛门辩经上,出了不小的风头。”

  他说得客气,可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敬意,更像是提到一件新鲜事。

  旁边另一个天监司弟子轻笑道:

  “佛门辩经而已。”

  “会说话,未必会斗法。”

  “上了四司会武,总不能靠念几句偈子赢吧?”

  几人笑了笑。

  赵阔脸色更沉。

  陈谦看了那人一眼,对于这些人印象可一点没改。

  看不起一切身份地位不如他们的事物。

  青白道袍的年轻人像是没有听见同伴的话,继续道:

  “我叫韩济。”

  “这次交流,原本该由我们这边几位师兄出面。”

  “不过几位师兄近日都在闭关,为四司会武做准备。”

  “所以今日,便由我们几个陪诸位过几手。”

  这话说得很轻。

  却让敛尸房几人都听明白了。

  天监司真正厉害的人,没来。

  派出来的,只是几个应付场面的人。

  赵阔忍不住道:“你们这是看不起谁?”

  韩济笑了笑。

  “赵兄误会了。”

  “只是交流而已,不必动真格。”

  “再说几位都是敛尸房的好手,我们若真请师兄出面,反倒显得欺负人。”

  这句话比方才更刺耳。

  马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陆衡眼神平静,却也沉了几分。

  韩济虽然嘴上说只是随便陪练,可身上的气息并不弱。

  呼吸细,气息长。

  祖窍灵光内敛,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其余几人也差不多。

  看着年轻,实则都已经入了门道许久。

  这和武夫不同。

  武夫入心火,点双灯,靠的是性命修为。

  炼气士入门,则要能引气入体,便能借假修真。

  若论近身,他们未必能比得过同境武夫。

  可一旦拉开距离,手段就多了。

  这些东西叠起来,很麻烦。

  陆衡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低声道:

  “别大意。”

  赵阔哼了一声。

  “不大意。”

  韩济退开两步。

  “既然来了,那便开始吧。”

  “第一场,哪位先来?”

  赵阔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

  赵阔本来就憋着火。

  一路被人看不起,到了地方又被阴阳怪气,他这脾气能忍到现在,已经算很不容易了。

  韩济看了赵阔一眼,笑道:

  “赵兄排第十?”

  赵阔道:

  “是。”

  韩济转头看向身后。

  “林师弟,你陪赵兄过几招吧。”

  场边,一个身形瘦高的少年走了出来。

  年纪看着比赵阔小不少,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稚气。

  他有些犹豫。

  “韩师兄,我?”

  韩济道:“去吧。只是交流。”

  林姓少年点了点头,走到场中。

  赵阔看着对面这个比自己矮半头、身形瘦削的少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

  韩济道:

  “赵兄别误会。”

  “林师弟虽年纪小,却也入门两年了。”

  “正适合交流。”

  这话说得越客气,越让人憋屈。

  赵阔深吸一口气。

  “行。”

  他走入场中。

  那林师弟朝他拱手。

  “天监司,林照。”

  赵阔也拱手。

  “敛尸房,赵阔。”

  话音刚落,赵阔脚下一踏,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身形壮实,力气又足。

  一动起来,像一头撞出去的黑熊。

  脚下白石被踏出闷响,拳头裹着气血,直奔林照胸口。

  天监司场边几人神色没什么变化。

  林照也没有慌。

  他只是后退半步,手指在袖中一勾。

  一张黄符从袖口滑出。

  符纸无火自燃。

  下一瞬,赵阔脚下的白石忽然浮起一道青光。

  赵阔只觉得脚腕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绊住。

  他的冲势顿时一滞。

  也就是这一滞,林照已经侧身避开,另一只手掐诀,袖中又飞出三枚铜钱。

  铜钱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噼啪三声,接连打在赵阔肩、肘、肋三处。

  力道不算重。

  可每一下都刚好打在他气血流转的节点上。

  赵阔闷哼一声,拳劲散了半截。

  他怒吼一声,强行震开脚下青光,转身又扑。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走直线,脚步斜切,肩膀一沉,准备贴身。

  可林照已经提前后退。

  一退三丈。

  同时手中阵盘亮起,地面白石上有三道细细光线交错升起。

  赵阔刚踩进去,身子再次一沉。

  影响已经足够明显。

  林照趁机抬手,指尖一点。

  一道细小雷光落在赵阔胸口。

  砰。

  赵阔被打得后退半步。

  脸色一下涨红。

  赵阔咬牙,浑身气血猛然一震。

  他终于不管脚下阵纹,硬顶着束缚冲出去。

  林照脸色微微变了变。

  赵阔毕竟是敛尸房第十,不是真不行。

  这一冲,气血压得地面符光晃了一下。

  林照退得慢了半步。

  赵阔一拳砸出。

  眼看就要碰到对方肩头。

  可就在拳头落下前,林照腰间玉佩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薄薄光幕挡在他身前。

  赵阔的拳头砸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幕晃了晃。

  林照脸色有些白,却趁着赵阔旧力用尽的瞬间,一张符贴在赵阔手臂上。

  “定。”

  符光一闪。

  赵阔半条手臂僵了一瞬。

  林照后撤,抬手又是三枚铜钱。

  赵阔身子一歪。

  林照指尖雷光再落。

  砰。

  赵阔终于被打得单膝跪地。

  演法场上安静了一下。

  天监司那边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林师弟进步挺快。”

  “符阵衔接比前些日子稳了许多。”

  “不过还是急了些,刚才若是换了真正强些的武夫,已经被贴身了。”

  他们讨论得很自然。

  像是在点评自家师弟练得好不好。

  没有人提赵阔。

  赵阔撑着膝盖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从头到尾,几乎没真正碰到对方。

  这种感觉,比被人正面打倒还难受。

  林照收了阵盘,朝赵阔行礼。

  “承让。”

  他说得认真,像是真的尊重。

  可正因为认真,赵阔才更说不出话。

  他咬了咬牙,退回几人身旁。

  马元拍了拍他的肩。

  赵阔低声道:

  “丢人了。”

  陆衡道:

  “不丢人。”

  马元看向场中。

  “对方不弱。”

  陈谦也看着那个林照。

  这少年确实不弱。

  他身上的真炁不算浑厚,临场也有些稚嫩。

  可符、阵、法器配合起来,已经足以压制许多只会近身的武夫。

  更重要的是,这人不是天监司主力。

  甚至不是韩济口中那几位闭关师兄。

  只是被随手点出来应付赵阔的人。

  这才是让人沉默的地方。

  韩济看向敛尸房这边,笑容仍旧温和。

  “赵兄气血扎实。”

  “若再精通些破阵步法,林师弟未必能这么轻松。”

  这话听着像夸,听在赵阔耳里可就没那么舒服。

  赵阔拳头捏紧。

  葛青往前走了一步。

  “第二场。”

  “我来。”

  韩济看向他。

  “葛兄第八?”

  葛青道:

  “是。”

  韩济点头。

  “那便我来吧。”

  他终于走进场中。

  天监司场边,几人神色轻松。

  显然在他们看来,韩济对上葛青,没什么悬念。

  葛青脸上没有表情。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刀不长

  韩济看了一眼。

  “葛兄用刀?”

  葛青道:“敛尸房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用一点。”

  韩济笑道:

  “也是。”

  “毕竟常年要剖尸。”

  葛青眼神微冷。

  但没有回话。

  陈谦看着葛青的背影,知道他动火了。

  葛青这种人,很少把火摆在脸上。

  可他握刀的指节已经紧了些。

  场中两人站定。

  这次韩济没有让。

  他抬手,腰间阵牌亮起。

  一道道细小符纹从阵牌中飞出,落在他身周三丈之内。

  葛青脚步一动,身影立刻贴着边缘切入。

  他比赵阔聪明。

  短刀藏在袖后,身法轻而快。

  可韩济也不是林照。

  他看都没看葛青脚步,只轻轻一弹指。

  葛青前方半尺处,忽然升起一道符光。

  葛青像是早有预料,脚下转向。

  可第二道符光已经在他转向的位置亮起。

  接着是第三道。

  第四道。

  葛青连换四次方向,竟都被提前截住。

  他脸上的冷意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韩济道:“葛兄身法不错。”

  葛青没有回话。

  短刀骤然脱手。

  刀光直奔韩济咽喉。

  韩济抬手,两枚符纸在身前交叠,化作一面小小光盾。

  短刀刺入光盾半寸,停住。

  葛青趁机欺身。

  可韩济脚下阵纹一亮,整个人竟往后平移数尺。

  葛青扑空。

  下一瞬,韩济指尖一点。

  一条细细金线从阵牌中飞出,缠住葛青手腕。

  葛青反手一划,短刀回旋,切断金线。

  可他刚切断,脚下已经有符纹合拢。

  韩济掌心雷光亮起。

  这一次,雷光没有落下。

  只是悬在葛青眉心三寸处。

  场上安静。

  葛青站在原地,短刀回到手中,却没有再动。

  再动,那道雷光就会先落。

  韩济收手。

  “承让。”

  葛青沉默片刻,也拱了拱手。

  “受教。”

  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和藏刀,在对方面前像是早就写在了脸上。

  这更难受。

  韩济看向陆衡。

  “陆兄可要试试?”

  陆衡还没说话。

  陈谦忽然道:

  “我来吧。”

  几人都看向他。

  马元低声道:

  “陈兄,要不再看看?”

  陈谦道:

  “看得差不多了。”

  韩济目光落在陈谦身上。

  “陈兄要出手?”

  陈谦点头:“也想瞧瞧天监司的手段!”

  韩济笑了笑。

  “也好。”

  “之前听起顾师兄提起过你,我也很想看看,陈兄手上功夫到底如何。”

  场边天监司弟子终于提起了些兴趣。

  陈谦上前一步。

  可他刚要入场,演法场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韩济,你退下。”

  众人回头。

  只见廊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灰白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手里拎着半卷阵图,像是刚从哪个院里睡醒过来。

  他年纪不大。

  可他一出现,天监司那些原本散漫的弟子,脸色都微微变了。

  韩济也立刻收起笑意。

  “周师兄。”

  那灰白道袍的年轻人打了个哈欠,目光在敛尸房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谦身上。

  “你就是陈谦?”

  陈谦看着他。

  “是。”

  周师兄点了点头。

  “据说你一刀便将徐师兄那不成器的庶弟打败了。”

  他把手里的阵图卷起来,随手丢给旁边弟子。

  “但这可不是你能自以为是的倚仗。”

  周师兄脚下用力,便已轻飘飘落在台上。

  “上来吧!”

  台下。

  陈谦嘴角突然勾起淡淡笑容。

  撩了撩袖子,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就你一个怕是……”

  “还是在场的人一起上吧!”

  “都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