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五十三章 神仙
“村长家。”

  “祠堂。”

  “还有账册。”

  刘平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这些年谁家交了多少祭品,谁家被选中过,谁家被送上山,祠堂里都有记录。”

  “村长说,那是敬神名册。”

  “可我知道,那就是吃人的账簿。”

  陈谦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刘平沉默了一下。

  山风吹过,火光在他脸上晃动。

  许久后,他才低声道:

  “我查过。”

  这三个字出口,他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

  “最开始,我也信。”

  “刘家沟靠山吃饭,山里妖物多,能有个山神护着,总归是好事。”

  “可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

  “祭品也越来越重。”

  “猪羊不够,便要银钱。银钱不够,便要人。”

  刘平咬了咬牙。

  “我不信这是神。”

  “哪有神越供越饿的?”

  陈谦没有打断他。

  刘平继续道:

  “我偷偷跟过几次送祭的人。”

  “村长他们每次都把祭品送到山神庙,可山神庙里不留东西。”

  “第二日去看,猪羊没了,人也没了,地上只剩一层拖痕。”

  “那拖痕不是往庙里去。”

  “是往后山去。”

  陈谦眼神微动。

  “后山?”

  刘平点头。

  “山神庙后面有条老路,荒了很多年。再往里,是一片乱石沟。”

  “沟里常年起雾,草木不长,蛇虫极多。”

  “有次喝酒村里老人喝醉了才说,那地方是山神歇脚处,谁也不能靠近。”

  他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百足真君尸体,声音更低。

  “现在看来,那里多半就是这怪物的窝。”

  陈谦原本平静的眼神,终于亮了一下。

  大妖藏身处。

  尤其是这种盘踞的妖物,窝里往往不会干净。

  说不定还有什么宝物也说不定,上次那大蛇窝便是如此。

  百足真君已死。

  剩下的,便是收尾,也是收获。

  陈谦低头看了眼手中包好的蜈蚣珠,嘴角微微一动。

  “在哪?”

  刘平一怔。

  他原以为陈谦会先问账册,问村长家,问那些帮凶。

  没想到陈谦先问的是后山。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指向山神庙后方。

  “就在庙后。”

  “从那片杉树林穿过去,约莫二三里路。路不好走,夜里更不好辨认。”

  陈谦抬头看了眼天色。

  夜还很深。

  山神庙的火烧得正旺,照得半边山林发红。

  他想了想,淡淡道:

  “先去后面看看。”

  刘平一惊。

  “现在?”

  “现在。”

  陈谦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后山。

  刘平听得心头一紧。

  他仍紧握了握旧弓,郑重点头。

  “我带路。”

  陈谦点头。

  他转身提刀,朝山神庙后方走去。

  火光在身后渐渐远去。

  前方的山林里,雾气很重。

  刘平带着张氏母女走在后面,压低声音道:

  “陈大人,前面就是那条荒路。”

  陈谦抬眼望去。

  乱石之间,果然有一条被虫足和重物碾出来的痕迹。

  湿泥翻开,草叶发黑。

  陈谦眼神更亮了些。

  “找对地方了。”

  刘平举着火把走在前头。

  越往里走,雾气越重。

  两侧杉木渐渐稀疏,地上草也少了,大片泥土呈现出一种发黑的颜色。

  火光照过去,能看见不少细小虫子从石缝里钻出,又很快缩回去。

  刘平脸色越来越难看。

  “以前村里老人说,这地方是山神歇脚处,不能靠近。”

  他声音发哑。

  “谁家孩子要是不听话,跑到这里来,回去少不了一顿打。”

  陈谦没有接话。

  他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块发黑的泥,其中还混着腥味。

  甚至还有一点很淡的腐臭。

  这不是一天两天积出来的。

  他起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一柱香,前方雾气忽然淡了些。

  乱石沟到了。

  沟不深,却很长。

  两侧都是嶙峋怪石,中间塌出一片黑黢黢的洼地。

  洼地尽头,有一洞口,洞口周围的石头被磨得很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常年从这里进出。

  洞口边上寸草不生。

  连苔藓都没有。

  只有几根发黑的骨头插在泥里,彰显此地的苍凉。

  刘平停住脚步。

  他握着旧弓的手紧了紧。

  “陈大人……”

  陈谦抬手,示意他别再往前。

  “你在外面等。”

  刘平张了张嘴。

  “里面若还有东西,我能帮……”

  “帮不上。”

  陈谦说得很平静。

  刘平一时无言。

  他知道这是实话。

  陈谦取出两张辟邪符,贴在洞口两侧,又放出三只纸鸟。

  纸鸟落在乱石上,双翼半张,淡金色光芒把洞口附近罩住。

  “若有虫子出来,退到纸鸟后面。”

  “别逞强。”

  刘平连忙点头护在张氏身前。

  陈谦提刀入洞。

  洞内不大。

  石壁潮湿,刀鞘偶尔擦过壁面,带下一层黏滑的黑泥。

  越往里,腥臭味越重。

  走了没多久,洞道忽然开阔。

  陈谦停住脚步。

  前方是一处天然石窟。

  火折子的光亮起来,照出满地白骨。

  人的。

  牲口的。

  还有一些分不清来历的碎骨。

  有些骨头早已发黑,被毒液浸得酥脆。

  还有些仍带着残破衣料,压在石缝和泥污之间。

  角落里堆着几只破木箱。

  箱子早已腐烂,里面散落着铜钱、碎银、银镯、发簪,还有几块被咬得变形的牌位。

  他先绕着石窟走了一圈。

  确定没有活物之后,才取出几张符纸,贴在四角。

  符光微亮,压住洞内乱窜的阴气。

  火光稳定了些。

  陈谦走到白骨堆前,低头看着其中一具较小的骨架。

  骨架蜷缩在角落。

  手腕上还挂着一个发黑的铜铃。

  铃铛很小,像是小孩子戴的东西。

  陈谦沉默片刻。

  随后,他用刀鞘轻轻拨开旁边的碎骨。

  石窟深处,露出一片灰白色的黏膜。

  黏膜贴在石壁上,厚厚一层,下面鼓起三个圆形硬包。

  陈谦眼神一凝。

  他走近几步,用刀尖挑开外层黏膜。

  密密麻麻一片的蜈蚣卵,可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生机,只还有三颗还存活。

  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外壳半透明,里面隐约能看见细长虫影蜷成一团。

  虫影还未成形,却已经长出密密麻麻的细足。

  其中一枚感受到外界动静,轻轻跳了一下。

  陈谦眉头微挑。

  还活着。

  这倒是好东西。

  百足真君这种大妖留下的虫卵,若落在邪修手里,可以孵出毒虫,炼成蛊物。

  至于价值。

  得回上京城找懂行的人问过才知道。

  陈谦取出一只符盒。

  盒中原本装朱砂,现在正好腾出来。

  收好虫卵后,陈谦又翻了翻那几只破木箱。

  金银不算多。

  看得出这些年真正值钱的东西,恐怕早被村长等人截下了。

  但零散碎银、首饰、玉佩加起来,也有一小包。

  还有几块沾了妖气的黑色甲片,质地比寻常背甲更硬,像是百足真君蜕壳时留下的旧甲。

  陈谦一并收了。

  最后,他站在石窟中央,看着满地白骨。

  这里不能留。

  洞里的毒气和尸气积了多年,若不处理,百足真君一死,残留妖气外泄,迟早还会招来别的东西。

  陈谦甩出三张火符。

  符纸落地。

  火光一起,先是烧着洞内黏膜,随后卷上白骨和腐烂木箱。

  腥臭味猛地炸开。

  陈谦退到洞外。

  刘平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陈大人,里面……”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陈谦手里的符盒,又看见洞内冒出的黑烟,声音戛然而止。

  陈谦淡淡道:

  “是它的窝。”

  “里面很多人骨。”

  刘平脸色一白。

  “很多?”

  “很多。”

  刘平握弓的手剧烈发抖。

  他没再问。

  其实也不用问。

  这些年被送上山的人,最后去了哪里,已经很清楚了。

  洞内火势渐起。

  黑烟顺着洞口往外冒,里面不时传来骨头炸裂的轻响。

  陈谦看了一会儿,确认火符没有失控,才转身往山下走。

  “走吧。”

  刘平跟上。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

  刘家沟,祠堂。

  灯火通明。

  十几个男人聚在里头。

  村长不在。

  两个族老不在。

  山神庙方向却烧起了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山。

  村里人都看见了。

  可没人敢去。

  能聚在祠堂里的,多半都是平日跟着村长说话办事的人。

  有村长家的亲族,也有负责押送祭品的人,还有几个这些年分过好处的汉子。

  一个胖汉子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山上看。

  “这火烧得不对啊。”

  “山神庙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里头一个瘦脸男人不耐烦道:

  “慌什么?山神大人真要发怒,烧一座庙算什么?”

  “说不定是在降罚。”

  “那个外乡人白日杀了使者,怕如今是山神大人在警告我们。”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脸色稍缓。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那小子再厉害,也是肉长的。”

  “山神大人可是神。”

  “会点刀法,就真当自己能斩神了?”

  另一个人接话道:

  “可惜了张氏。”

  “那婆娘虽然瘦了些,年轻时候倒也有几分姿色。”

  “若不是村长说要送去当添头,留着也未必不能……”

  他话没说完,旁边几人已经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有人压低声音道:

  “张氏没了就没了,她那个丫头再养几年,也倒是水灵。”

  “还有刘三家的媳妇,前阵子我去送粮,瞧着腰细得很。”

  “下回祭品要是还不够,便报她家。”

  “她男人也死得早,娘家又远,谁替她说话?”

  几人笑声更低。

  祠堂里供着祖宗牌位。

  牌位前香火袅袅。

  他们却像是在谈一桩寻常买卖。

  谁家没靠山。

  谁家女人好看。

  谁家孩子能送。

  谁家银钱还能榨。

  说得顺口,也说得熟练。

  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坐在角落,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白日里也跟着押过张氏母女。

  这会儿听见这些话,只觉得胃里一阵发堵。

  “差不多行了。”

  他低声道。

  “人都已经送上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胖汉子瞥了他一眼。

  “怎么,心软了?”

  年轻汉子没说话。

  胖汉子冷笑。

  “心软就别吃这碗饭。”

  “这些年没有村长护着,你家那两亩坡地能保住?”

  “你老娘病了,村长没借你银子?”

  “现在装好人,晚了。”

  年轻汉子脸色涨红,却不敢再说。

  屋里有人摆手。

  “行了,别吵。”

  “眼下要紧的是,村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到时候怎么分,也得先说清楚。”

  提到这个,屋里几人眼睛都亮了。

  一个络腮胡汉子舔了舔嘴唇。

  “那地归我。”

  “凭什么归你?”

  祠堂里又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都在这儿呢?还剩了力气到处找。”

  声音不大,却把屋里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众人齐齐回头。

  祠堂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年轻人。

  着青衫。

  腰悬刀。

  身后夜色沉沉,山风卷着一点火灰,从他脚边吹进祠堂。

  屋里众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胖汉子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猛地一白。

  “你……你怎么回来了?”

  另一个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不怕山神大人找你?”

  陈谦没有回答。

  他抬眼扫过屋内众人。

  一张张脸。

  有些白日里在村口见过。

  有些夜里押送张氏母女时见过。

  还有些没见过,但刚才说的话,他已经听够了。

  “全在这儿。”

  陈谦轻轻点头。

  “正好。”

  “我还以为要费一番手脚。”

  这句话一落,祠堂里更静。

  胖汉子强撑着胆气,伸手摸向旁边的柴刀。

  “你别乱来。”

  “这里是刘家沟,不是你其它地方。”

  瘦脸男人也反应过来,急声道:

  “我告诉你,村长的侄儿就在上京城开武馆!”

  “是武馆教头,门下几十号弟子,听说还认识巡天卫的人!”

  “你今日要是敢动我们,出了刘家沟,你也别想好过!”

  有人连忙附和。

  “对!”

  “还有我家老三,也在城里学武!”

  “你别以为会几手刀法,就能横行无忌!”

  “你杀了山神使者,山神大人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像是找回了底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他们不敢上前。

  可人一多,便又觉得自己不该怕。

  陈谦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山神?”

  他抬手一甩。

  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从门外飞进来,砰砰两声,落在祠堂中央。

  还带着血。

  滚了几圈,停在香案前。

  屋里所有声音瞬间断了。

  胖汉子低头一看,脸色刷地惨白。

  那是村长的人头。

  旁边那颗,是族老的人头。

  两双眼睛睁得很大,脸上还凝着死前的恐惧。

  祠堂里死一般安静。

  香案上的火光微微晃动。

  有人牙齿开始打颤。

  “村……村长……”

  “七叔公……”

  瘦脸男人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把他们杀了?”

  陈谦笑了笑,随后淡淡道:

  “那条蜈蚣妖也死了。”

  “山神庙烧了。”

  “后山的虫窝,我也烧了。”

  这几句话很轻松,方才还叫嚣的人,全都闭了嘴。

  可信度有多高?众人心思斗转,见到村长两颗人头和山上的火光,傻子都能猜到一二。

  真动手怕是绑在一起都不够这人砍的。

  胖汉子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陈大人。”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误会。”

  “都是误会。”

  “我们也是被村长逼的。”

  瘦脸男人反应更快,扑通跪下。

  “对!都是村长!”

  “是他让我们送祭品!”

  “是他拿山神吓我们!”

  “我们不敢不听啊!”

  “陈大人饶命!”

  有人一跪,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方才还谈着怎么分陈谦遗物的人,此刻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

  “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大人,您大人大量!”

  陈谦看着他们,忽然转身。

  众人一愣。

  他竟然走了?

  胖汉子抬起头,见陈谦真的转身离开祠堂,心中顿时一松。

  其他人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软了。

  瘦脸男人擦了擦额头冷汗,低声道:

  “他怕了。”

  胖汉子咽了口唾沫。

  “多半是怕咱们真有人在城里。”

  “这小子杀妖厉害,可总不能把整个刘家沟都杀光。”

  有人看向地上的两颗人头,声音发颤。

  “那……那现在怎么办?”

  胖汉子眼神变了变。

  “先把门关上。”

  “山神没了,村长也没了,这事不能传出去。”

  “明日就说村长和族老被妖怪害了。”

  “至于……”

  他话还没说完。

  头顶忽然传来一点轻响。

  咔。

  声音很轻,像是木头裂开。

  众人下意识抬头。

  祠堂梁柱上,不知何时停着一只纸鸟。

  纸鸟很小。

  安静立在承重梁旁,鸟喙处钉着一枚细长符钉。

  符钉已经深深扎入梁木。

  纸鸟腹部的朱砂纹路,正一点点亮起来。

  胖汉子脸色骤变。

  “那是什么?”

  下一刻。

  轰!

  纸鸟炸开。

  火光不是向外散,而是顺着梁柱里的符线瞬间钻入整座祠堂。

  咔嚓!

  承重梁当场断裂。

  屋顶猛地塌下。

  惨叫声刚刚响起,便被坍塌的瓦片和木梁砸断。

  胖汉子被压在梁下,半个身子动弹不得,嘴里疯狂吐血。

  瘦脸男人想爬出去,却被落下的瓦片砸断了腿。

  火焰顺着门窗卷起。

  奇怪的是,那火只烧祠堂。

  旁边的民屋、草垛、柴堆,明明离得很近,却连一点火星都没沾上。

  烧的是祠堂里的阴祟气,烧的是梁柱上的冤魂,也烧这些年供在这里的吃人账。

  刘家沟的人被惊动,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见祠堂塌了,看见火光冲天。

  刘平看着燃烧的祠堂,喉咙动了动。

  “陈大人……”

  陈谦抬手,甩出一本账册。

  账册落在刘平怀里。

  封皮被烟熏黑了一角,却还完整。

  “祠堂里的账,我取出来了。”

  刘平愣住。

  他低头翻开。

  第一页便是祭品记录。

  某年某月,王家献猪羊三头。

  某年某月,李家献银十五两。

  再往后。

  某年某月,李二丫入庙。

  某年某月,周老七入庙。

  某年某月,张氏之女,预定入庙。

  刘平手指发抖。

  一页一页,全是人名。

  全是血债。

  陈谦看向他。

  “这些东西,我会如实上报。”

  “村长、族老、祠堂帮凶,勾结妖物,私设淫祀,献人祭妖。”

  “该怎么判,让上京城来判。”

  刘平抱着账册,眼眶通红。

  他知道,这一夜之后,刘家沟会翻天。

  也会有人骂陈谦。

  骂他毁了祠堂。

  骂他杀了村长。

  骂他断了刘家沟的山神。

  可刘平更知道。

  若没有陈谦,张氏母女会死。

  他两个儿子迟早也会死。

  整个刘家沟,会一直这么跪下去,直到再也站不起来被这妖物圈养,直至人丁凋零。

  刘平忽地跪下。

  越来越多的村民站在远处。

  看着倒塌的祠堂和里面燃烧尖叫的人影。

  似乎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被遭逼迫的人家个个喜极而泣。

  有人终于也跟着跪下。

  陈谦抬头看向天色。

  夜快过去了。

  东方隐约泛起一点灰白。

  山神庙的火还在烧。

  祠堂的火也在烧。

  陈谦转身往村外走去。

  刘平连忙起身。

  “陈大人,您去哪?”

  “看马。”

  陈谦道。

  “还有木头。”

  刘平怔了一下。

  陈谦回头看他,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

  “下次若还来买木头。”

  “记得给我便宜些。”

  刘平愣了好半晌。

  随后,他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是。”

  “陈大人放心。”

  “以后刘家沟最好的木头,都给您留着。”

  陈谦点点头。

  “那就好。”

  他说完,转身朝村口走去。

  晨风吹过。

  祠堂的火势渐渐小了。

  山神庙方向,黑烟也终于淡下去。

  刘小妹趴在张氏怀里,看着陈谦远去的背影,小声问:

  “娘。”

  “那个大哥哥,是谁呀?”

  张氏看着那道背影,目光灼灼。

  “是神仙!”

  刘小妹眨了眨眼。

  “啊,是山神那样的神仙吗?”

  “不,是驱鬼除恶、救人扬善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