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京城
“去吧。”

  闵言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那把修指甲的小锉刀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

  他看着那一脸严肃的亲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告诉将军,这人我已经审过了。确系良民无疑,并非逆党。”

  说完,他还冲着陈谦抛了个媚眼,压低声音道:

  “小子,别死了。若是将军那边不要你,记得回来找我,这刑房还缺个掌刀的副手。”

  陈谦只觉一阵恶寒,连忙拱手称谢。

  随后在金甲亲卫的押送下,走出了这审讯营。

  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带着血腥味,但比起帐篷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已是好了太多。

  穿过层层关卡,越过森严的卫队,一座巨大的中军大帐出现在眼前。

  大帐周围,数十名气息如龙的亲卫持戈而立,那股冲天的煞气,竟逼得周围的蚊虫都不敢靠近。

  “进去!”

  亲卫掀开厚重的帘幕。

  陈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迈步而入。

  帐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中央的虎皮大椅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金甲的威猛武将。

  他并未戴盔,露出一张国字脸,浓眉入鬓,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让人不敢直视。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充斥着整个空间。

  巡天卫统领将军,敖旷。

  只是随意一瞥,这人的实力恐怕就远在赵远山之上?

  而在敖旷下首的客座上,赵远山正欠身坐着。

  此时的赵远山已经处理过了伤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色得苍白和气息的萎靡依旧掩盖不住。

  见到陈谦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起身,对着敖旷拱手道:

  “敖将军,这位便是赵某方才提到的陈谦,陈先生。”

  赵远山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推崇,显然是在为陈谦铺路,也是在为自己这群“残兵败将”找补几分面子:

  “此次临江大劫,若非陈先生识破了那帮前朝余孽的阴谋,又在危难关头以身犯险,引开了那些恐怖邪祟,怕是那帮逆党还没等巡天卫天兵赶到,就已经带着宝物逃之夭夭了。”

  “我等能苟活至此,全赖陈先生之谋。”

  敖旷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陈谦身上。

  “轰!”

  陈谦只觉双肩一沉,仿佛真的有两座大山压了下来,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这就是双灯之上的威势!

  陈谦咬着牙,强撑着没有跪下,只是深深一揖:

  “草民陈谦,拜见将军。”

  “嗯。”

  敖旷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陈谦耳膜嗡嗡作响。

  他上下打量了陈谦一番,目光在那苍白的皮肤和微弱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敖旷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赵县尉对你推崇备至,闵言那条毒蛇也说你是良民。看来,你确实立了功劳。”

  “不过……”

  话锋骤然一转,敖旷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直刺陈谦心底:

  “本将很好奇。”

  “祭坛之上,血祭已成,逆党残魂出世。那是连本将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当时在场之人,都是一等一的骇人家伙。”

  “你一个小辈。”

  “你是如何在那等绝境下活下来?甚至还能等到我军救援的?”

  “别跟本将说什么运气。”

  敖旷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暴增十倍。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谦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高手,撒谎是最愚蠢的行为。

  但真话更不能全说。

  必须九真一假。

  “回禀将军。”

  陈谦缓缓直起腰,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

  “它不是没吃我。”

  “它是……吃不下。”

  “哦?”敖旷眉毛一挑,“细说。”

  陈谦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伸出手,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扣子一颗颗崩开,露出了那具略显单薄、苍白如纸的胸膛。

  乍一看,除了肤色惨白得有些不正常外,这具躯体似乎并未受什么致命伤,甚至连之前战斗留下的疤痕都淡了许多。

  “请将军过目。”

  陈谦坦然地挺起胸膛,眼神中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平静。

  “嗯?”

  敖旷那张威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陈谦面前,那只布满老茧、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按在了陈谦的胸腹之间。

  入手冰凉,毫无体温。

  随着他手掌微微用力下压。

  “沙沙……沙沙……”

  陈谦的体内,竟然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那是纸张在相互挤压!

  敖旷的眉头瞬间锁死。

  在他的感知中,手掌之下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触感。

  没有肝脏的柔软,没有胃肠的蠕动,甚至连肋骨的触感都变得像是坚硬的纸板。

  除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这具身体的内部,已经彻底空了。

  “内脏纸化,竟然还有生机……”

  敖旷收回手,沉声道: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谦惨然一笑,缓缓合拢衣襟:

  “将军。”

  “十日前,我误入黑山。他们没杀我,却在我心口种下了一道印记。”

  “祭坛之上,那前朝逆党的残魂想要夺舍我这具肉身。”

  “可它刚一钻进来,印记就发挥了效果。”

  陈谦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心口,继续说道:

  “黑山李家世代镇守那逆党,他们的手段,天生就是为了克制那孽龙的。印记为了护住‘容器’,将我的五脏六腑瞬间同化成了这种不阴不阳的纸躯。”

  “那逆党残魂嫌弃这具‘死人’身子,骂了几句晦气,便被迫退了出去,转而夺舍了旁人。”

  说到这,陈谦长叹一口气,眼中满是悲凉:

  “两虎相争,我这只蝼蚁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这身体……也彻底废了。”

  “那道印记在耗尽力量后也消散了,只留下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烂摊子。”

  大帐内一片死寂。

  赵远山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只知陈谦有手段,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凶险的博弈。

  敖旷背着手,在帐内踱了两步,眼中的精光闪烁不定。

  “化灵为纸……”

  敖旷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凝重:

  “李家的‘化纸封灵之术’……这等阴毒的手段,果然只有那帮疯子才使得出来。”

  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陈谦,眼中的怀疑已去了九成。

  这等诡异的身体状态,做不了假。

  全天下除了那帮家伙,没人能弄出这种既恶心又精妙的杰作。

  “原来如此。”

  敖旷点了点头,语气中竟多了一丝惋惜:

  “看来你是被那黑山李家当成了重要棋子,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帮你挡了一劫。”

  “你没撒谎。若非这纸躯挡灾,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陈谦心中大石落地。

  李承运的存在那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但他这具破败的身体是做不了假的。

  用黑山李家的印记来解释这一切,既合理,又能博取同情。

  “陈先生受苦了。”

  敖旷看着陈谦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他原本还想拉拢陈谦,但看到这副短命鬼的样子,心思也就淡了。

  这人虽然有些手段,但这身体废了。

  “将军,陈先生为了临江百姓,落得如此下场,还请将军……”

  赵远山拱手求情。

  “本将赏罚分明。”

  敖旷挥了挥手,打断了赵远山的话:

  “他及时识破逆党阴谋,以及在城中的周旋,确实为我军争取了时间。”

  他看着陈谦,沉声道:

  “可愿同我回上京城!”

  “那里有天下最好的医师,也有无数奇人异士。或许……能找到解决你这纸躯之患的法子。”

  陈谦略作思考。

  上京城,那是大乾王朝的心脏,也是这世间最大的名利场与绞肉机。

  若是全盛时期,去见见世面倒也无妨。

  可如今去到上京城,到底是好是坏,尤为可知。

  “报!!!”

  一声急促且高昂的通报声,如利箭般刺破了帐内的宁静,硬生生打断了陈谦的思考。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传令兵疾步冲入,单膝跪地,神色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敬畏:

  “启禀将军!”

  “营门外有人求见!”

  敖旷眉头微皱,有些不悦:“没看本将正在议事吗?什么人还要本将亲自去迎?”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说道:

  “来人自称……太一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