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一百零八章 鼠眼窥城,纸人骗局
入夜,临江县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但在那平静的呼吸之下,暗流正疯狂涌动。

  破旧的木屋内,陈谦点燃了一根并不明亮的蜡烛,将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他盘膝而坐,嘴里机械地咀嚼着那一截苦涩的老参,药力化作热流在体内循环,维持着他心火的旺盛与感官的敏锐。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在等。

  等他的“眼线”回来。

  “沙沙……”

  墙角的耗子洞传来动静。

  一只体型颇为壮硕、缺了半只耳朵的灰老鼠率先钻了出来。

  陈谦认得它,这是大米的兄长,一只在城西一带颇有威望的“鼠辈”。

  它窜上桌子,冲着陈谦“叽叽”叫了几声,两只前爪还在空中比划着挖掘的动作。

  意念瞬间连通。

  “大个子,我看到在城西柳树巷,有穿着官衣的两脚兽,鬼鬼祟祟地在一棵大槐树下挖坑。他们往坑里倒了一坛子腥臭的红水,还埋了几块画着怪图的黑石头。”

  陈谦眼神一凝,立刻在地图城西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埋阵桩……这是在布置阵法的节点。”

  他随手撕下一块鸡肉递过去:“干得好,下一个。”

  紧接着,一只又一只老鼠接连钻出洞口。

  它们带来了各式各样的情报,虽然琐碎,但在陈谦的脑海中却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城南米铺后巷,摆了三个红布盒子。”

  “城北铁匠铺门口,那几个凶巴巴的人在墙上钉了钉子,还涂了黑色的血。”

  “县衙后门,一直有车在往外运土,有股子死人味儿。”

  ……

  陈谦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飞快移动。

  随着红圈和黑点的增多,一张触目惊心的大网逐渐显露出来。

  那些神龛的摆放位置、阵桩的埋设点,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网,将整个临江县死死锁在其中。

  “这是什么格局?”

  一只毛色杂乱、看起来有些惊魂未定的老鼠钻了出来。

  它哆哆嗦嗦地爬上桌子,甚至不敢去吃陈谦递过来的肉。

  “叽叽!叽叽叽!(吓死鼠了!好可怕!)”

  “大个子,我和兄弟们在城东和城北交界的一处荒废大院里,看到了好多假人!”

  “假人?”陈谦动作一顿,声音低沉:“仔细说。”

  那老鼠挥舞着爪子,极其生动地描述着:

  “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没人住,但是摆了好多长桌子。桌子上全是黄色的纸,还有竹篾。”

  “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正在那里扎纸人!”

  “好多好多纸人!堆得像山一样!有的画了眼睛,有的没画。而且……而且那些画了眼睛的纸人,好像会动!它们在院子里飘来飘去,还没有脚!”

  “咔嚓!”

  陈谦手中的朱笔猛地折断。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重瞳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城东,荒废大院,扎纸人,会动。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陈谦脑海中的迷雾。

  “原来如此……”

  陈谦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被骗了。”

  “被李承运这个老东西……彻彻底底地骗了!”

  如果昨夜袭击县城的纸人军团真的是黑山李家的手笔,它们应该是从城外杀进来,或者是凭借印记凭空降临。

  这说明什么?

  说明昨夜那场所谓的“百鬼夜行”,那场吓得全城豪强胆寒、逼得他们不得不低头、让县尊名正言顺推行神龛计划的动乱。

  根本就是假的!

  那是有人在城内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陈谦脑海中迅速闪过三个无法辩驳的疑点:

  其一,纸人的差异。

  他曾在黑山亲眼见过李家的纸人。那东西脖子细长如蛇,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灵压,行动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和优雅。

  那是真正的“灵术”。

  而昨夜虽然混乱,但他隐约瞥见那几个袭击狂狮武馆的纸人,动作僵硬,杀伐之气过重,却少了几分灵性。

  它们更像是……被某种秘法强行驱动的傀儡死物,纯粹为了杀人而存在。

  其二,时机的巧合。

  李承运提议用纸人分魂遮蔽印记,说是为了让黑山李家找不到人而发狂。

  结果印记刚遮蔽,晚上怪物就攻城了。

  看似是因果关系,但细想之下,这反应速度未免太快了!黑山离此地尚有距离,就算他们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在几个时辰内就集结大军攻城。

  除非……兵马早就藏在城里了!

  李承运那一手“遮蔽印记”,根本不是为了诱敌,而是为了“发信号”!

  他在告诉城里的同伙:我这边准备好了,可以动手演戏了!

  其三,神龛的储备。

  这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动乱刚结束,第二天一早,县衙就拿出了成百上千个制作精良的红布神龛,铺满了全城。

  如此巨大的数量,绝不是一夜之间能赶制出来的。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许久的局,而昨夜的动乱,不过是为了让这些神龛“名正言顺”进入千家万户的苦肉计罢了!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陈谦看着地图,怒极反笑。

  他以为自己在利用李承运,利用县衙,利用赵家。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个被利用得最彻底的傻子。

  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拿着赵家的玉佩,如果不遗余力地帮他们把这出戏给唱圆了!

  “李承运……”

  陈谦咬着牙,眼中杀意沸腾。

  这老鬼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说什么帮自己破局,实际上是在帮他那些同伙完成最后的布局!

  那些纸人,根本不是黑山李家的,而是李承运或是某个人在城中制造的。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制造恐慌,清洗不听话的势力,然后借机布下这满城的神龛!

  想通了这一切,陈谦只觉后背发凉。

  他现在的处境,比之前还要危险万倍。

  怎么办?

  逃?

  陈谦看向城门的方向。

  那里有有重兵把守。

  而且文策已经明言封城,只进不出。

  若是硬闯,且不说能不能冲出去,一旦暴露,他就会立刻成为全城的公敌。

  若是被一路追杀,到时候万一真正的黑山李家来了,该如何是好。

  “不能硬闯。”

  “找黑山李家?”

  陈谦看向西方。

  那是真正的黑山李家。

  既然城里的纸人是假的,那真的李家肯定还没到。

  要不干脆直接联系黑山李家,把李承运给一锅端了,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但他连黑山李家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算去了,该如何联系?

  想了些方法似乎并不好使。

  这条路也堵死了。

  陈谦在地图上画画写写,最终将笔狠狠摔在地上。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藏着一条毒蛇。”

  “还真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局势虽然恶劣,但也并非全是死路。

  至少,他现在看清了棋盘。

  李承运以为他还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文策以为他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信息差的反转。

  “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陈谦睁开眼,重瞳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们想用这满城来玩儿?”

  “那我就在你们最得意的时候,把这锅汤给你们掀了!”

  “井里的老东西……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