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玄幻魔法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九十四章 万万人
木屋内,烛火将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听完李承运关于放风筝的惊悚解释。

  陈谦虽然面色沉静,但紧握长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这不仅是追杀,这是一场跨越了阴阳两界、算计到骨子里的圈地运动。

  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界碑。

  “既然如此,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陈谦声音沙哑,目光锐利地盯着土盆里的纸人头:“他们既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肯定不会允许‘风筝’断线。”

  “怕了?”

  李承运那双红纸剪成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戏谑,随即又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别把那群家奴想得太神。这印记乃是借用李家血脉凝聚而成,极为损耗那些人的阴寿。哪怕是现在的黑山李家,一年到头,顶天了也就只能造出四五枚这样的印记。”

  “物以稀为贵,所以他们选人极其挑剔。”

  “挑剔?”陈谦眉头微皱。

  “不错。”

  李承运淡淡道:

  “他们专挑你们这种命格轻、无背景、且身处社会底层的普通人下手。”

  “若你是那龙虎山的天师传人,或者是皇室的宗亲贵胄,身上自有国运或道统气运护体。他们若是敢给你种印记,那就是拿自家的气运去碰石头,印记还没种下,他们自己就先遭了天谴反噬。”

  “可惜啊……”

  纸人头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与嘲弄:

  “你小子虽然心狠手黑,但这命格确实是贱如草芥。别说是什么皇亲国戚了,就在这区区临江县内,你也是个无根的浮萍。一郡之内,难有能护得住你的‘势’。”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块最完美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垫脚石。”

  陈谦沉默。

  这就是现实。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里,就连成为猎物的资格,都是因为你足够弱。

  “不过……”

  李承运话锋一转,那阴测测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狡黠,就像是一只刚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是规矩,就一定有漏洞。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阵眼。”

  “那帮家奴利用的誓言漏洞下山,这本身就是一种欺天之举。”

  “既然他们能这样做,我们为什么不能?”

  陈谦眼睛猛地一亮,身体前倾:

  “师傅有办法?”

  “当然有,一个人的势力当然不够,那如果是万万人呢?”

  李承运嘿嘿一笑,示意陈谦附耳过来。

  虽然屋内并无第三人,但他依然压低了声音,那纸扎的嘴唇并未开合,声音却直接钻进了陈谦的脑海,如同恶魔的低语。

  片刻之后。

  陈谦猛地坐直了身体,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与震撼:

  “这……这能行吗?!”

  “这简直是……疯了!”

  哪怕陈谦自诩胆大包天,也被李承运这个所谓的解法给惊到了。

  这哪里是破解诅咒?

  这分明是在把水搅得更浑,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拿整个临江县的……

  “怎么?不敢?”

  李承运看着陈谦震惊的模样,似乎很是受用,冷笑道:

  “路给你指了。是坐以待毙,等着变成人家的躯壳。还是搏一把,反客为主,你自己选。”

  “记住,这法子只能在临江县城里做,而且必须在那‘纸轿子’上门之前完成。”

  “一旦成了,别说是那几个下山的家奴,就算是黑山底下埋着的那个老祖宗爬出来,也得捏着鼻子认栽!”

  陈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惊天计划的震撼中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虽然听起来荒谬绝伦,甚至有些……缺德。

  但仔细一想,却又严丝合缝,若是如此未必没有机会。

  “李承运这家伙,虽然满嘴谎话,性格乖戾,但在这种坑害人的事情上,他是真的……不遗余力啊。”

  陈谦心中暗叹。

  “好!”

  陈谦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辣取代:

  “就按师傅说的办!”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有了决断,心便定了。

  此时夜色已深,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陈谦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在木榻之上。

  他从怀中摸出一截切得薄薄的老参片,放入口中,像嚼蜡一样机械地咀嚼着。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化作滚滚热流顺着喉咙滑下。

  “呼,吸”

  养身诀运转。

  胸膛随着特有的韵律缓缓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内那颗金色心脏的强劲搏动。

  “咚!咚!”

  陈谦能清晰地感觉到,呼吸与药力,不断淬炼着他的筋骨皮膜。

  原本因为突破而有些躁动的气血,在参片药力的滋养下,逐渐变得温顺、厚重。

  他的皮肤下隐隐泛起一层红光,周围湿冷的空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寸之处,便被无形的热浪蒸发,化作袅袅白雾。

  体温升高,寒暑不侵。

  陈谦沉浸在修行的快感中。

  这一刻,他忘记了李家的威胁,忘记了牛首村的杀戮,整个人处于一种绝对的空灵状态。

  只有变强。

  不断地变强。

  唯有力量,才是这乱世中唯一的真理。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芦苇荡里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

  天,微微亮了。

  一缕晨曦穿过破败的窗棂,洒在陈谦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在昏暗的木屋中一闪而逝。

  “呼……”

  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那气流竟在空中凝而不散,直射出三尺有余。

  陈谦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感受着体内充盈到了极点的力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夜修整,状态已至巅峰。

  他收拾好桌上的瓶瓶罐罐,将装着魂土的皮袋和那颗纸人头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最后拿起了那把长刀,别在腰间。

  推开门。

  清晨的江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眼前的芦苇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陈谦望着远处那座在晨曦中渐渐苏醒的临江县城,眼神幽深如潭。

  “该回去了。”

  那个疯狂的计划,只能在临江县城里完成。

  那里是漩涡的中心,也是他破局的地方。

  “李家……”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翻身上马。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驾!”

  马蹄声碎,踏破晨雾。

  一人一马,带着杀机,朝着那座即将风起云涌的城池,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