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去的安保队将E层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一无所获，那个黑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队长沉着脸，最终在对讲机里下达了新的命令：全员撤回到电梯口，逐个检查每一个试图离开E层的员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时织织排在队伍里，身前身后都是刚下班的玩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时织织？”轮到她了。
时织织走上前，队长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名册，却没有立刻低头去看，那双藏在面罩后面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说：“今天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时织织刚想说“没什么”，一只手臂就从她身后伸了过来，大剌剌地搭在她肩膀上。
那分量不轻，压得她膝盖微微一弯，紧接着一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圆脸从她肩侧探了出来，吊儿郎当道：“喂喂喂，公司是让你过来聊天的吗？还让不让人下班啊，快点啊，我快饿死了。”
是小胖子那张脸。
沈厌几乎把大半的身体重量都压在了时织织身上，两个人贴在一起，姿态自然而亲昵。
一旁的队员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语气不善，“不要随便插嘴，我们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你们配合就行。”
沈厌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配上他此刻略显圆润的脸型，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还有几分讨喜。
“当然当然，术业有专攻嘛，不过我看你们队长一直在跟我的女朋友聊天，这不是怕耽误同事们的下班进度嘛。”
话音落地，场面莫名安静了几秒。
排在后面的玩家们纷纷探出头来，无数双眼睛狐疑地在沈厌和时织织之间来回扫射。
说实话，小胖子这张脸并不丑，五官端正，圆圆的脸看起来也能夸得上一句“可爱”，可他那略显粗壮的身材往时织织旁边一站，立刻就被秒成了渣渣。
时织织那张脸线条精致得像是被人一笔一笔描出来的，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说是情侣，在场的人一万个不相信。
偏偏时织织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微微垂着眼睫，两颊染着一层薄薄的粉，看起来倒像是被当众戳破了关系之后的羞怯。
众人扼腕叹息，好好的女神，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货？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
队长顿了顿，目光在沈厌和时织织之间来回扫了两圈，不确定道：“你们……是情侣？”
“当——”沈厌刚说了一个字，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改了口，“当然是还在暧昧阶段！女孩子嘛，不能逼得太紧，很容易害羞的。”
他揽住时织织的肩膀，抬起下巴看向队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队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保持着这个亲昵的姿势，与队长擦肩而过，就在错身的那一刻，少女身上那股浓郁的幽香扑面而来。
队长猛地皱起眉头，在那股令人清甜的香气底下，隐隐约约夹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时织织的胳膊，厉声喝道，“什么味道？”
时织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顺着力道转过身来，抬起头望向他，双目水光盈盈，秀眉微蹙，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是被吓得不轻。
队长这才注意到，少女的下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磕破了皮，渗出一点殷红的血珠。
这似乎令她很不适应，不时就伸出舌尖轻轻舔舐那道伤口，那截粉嫩的小舌在唇齿间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在唇缝深处。
队长的视线几乎不受控制地追着那个动作，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那股摄人心魄的味道。
沈厌的声音从旁边悠悠地插进来，“队长，情侣之间嘛，难免擦枪走火，很正常吧？控制不住力道，有点小伤口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原来是吻伤，那得多么迫不及待，又或者多嫩的唇肉，才能留下这样一道伤口。
队长猛地收回发散的思绪，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定了定神后，松开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是我太敏感了，你们可以走了。”
时织织怯怯地点了点头，重新转过身，扶着沈厌继续向前走。
身后，队长重新拿起名册，声音恢复成了之前的公事公办，“下一个，杨允诚。”
时织织若有所觉地回过头，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从队伍中走出来，走向队长面前。终日不取的头盔、厚重的黄色防护服，是老杨。
原来他叫杨允诚。
她只是短暂地瞥了那么一眼，便很快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靠在她肩上的沈厌说，“你刚刚胆子真大，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沈厌忍着身上的伤痛，扯出一抹痞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叫灯下黑，乖乖，快走，要不然老子真要晕了。”
闻言，时织织加快脚步。
而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正盯着屏幕的秦淡月猛地按下暂停键，将老杨的面部画面放大、截图、导入数据库。
她把资料同步发送给万界总部，附带了一条语音，“确定了，他叫杨允诚，查一下，是不是当年死亡名单上的玩家。”
总部的回传速度快得惊人，“不是。”
秦淡月刚刚松了半口气，对方的下半句话就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准确来说，杨允诚是当年死亡名单上，唯一一个被判定存活的玩家，被回收时他的生命体征几乎已经消失，经过抢救保住了性命，但现在是植物人状态，脑电波检测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